他自嘲的笑了笑:“清醒一点吧,从小到大,哪有什么是你这么轻易就能得到的呢?
上天对你从来就是不公的。”
这段时间江边一直都在府里看书。
她求了易西许久,易西才勉强同意她进他的书房,却也只有一面书架是她可以用的,江边看了看,那一面的书架足够了。
书很杂,她什么都看,兵书、史书、传记,看得她头疼。
现代的她喜欢看书却也仅仅限于小说,可以是古今中外但一定得是小说。
这些书除了传记,别的都是晦涩难懂,她却依然是尽量把目光从传记上移开。
为什么呢?
唉!
江边拿着孙子兵法左一声叹气,右一阵扶额。
因为小九要她全力帮助易西,易西在干嘛,他在帮皇子争夺皇位啊,还是一个超级不受宠的皇子。
现代只是一条咸鱼的她能咋办,只能过来临时抱一下佛脚。
再者,易西在侯府不受宠她也知道,所以她也尽量不出流云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的给易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边在书房昏昏欲睡的时候,易西和徐贤还有姜煜在茶楼饮酒喝茶。
“冠礼准备的如何了?”易西看着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
姜煜笑笑:“有什么好准备的,来的人估计都到不了十之一二,这一二想来一个是你,一个是他。”
姜煜朝嚼着花生的徐贤努了努嘴。
徐贤哈哈大笑起来:“殿下倒是看的开,你就一点不生气?”
“预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姜煜轻笑着摇了摇头。
“能站在朝堂上的哪个不是人精?最是会见风使舵。京都的大小官员恐怕半数半数吧,分属于大哥、二哥了。”
易西摇了摇头:“不,还有一部分,他们是属于圣上的。”
两人心中了然,有结党营私的固然也有明哲保身的,他们只效忠于一人,便是皇上,中立向来都是最安全的选择。
虽然这没办法让他们在以后得到新皇的重用,却也能保他们免受带累。
“你想让我去拉拢这些人?”姜煜看了看易西。
“不,当然不是。”易西摇头,“你拉拢他们反倒会在圣上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
易西目光始终在说书先生的身上:“你不需要刻意拉拢,但你需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说书先生,当真是个绝妙的人才。”
随着易西的话音落下,姜煜和徐贤扭头看向说书先生。
惊堂木一响,看客们便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话说,咱这京都藏龙卧虎。嘿,这不就出来一特立独行的才子了?这才子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客官别急,且听我来分解分解……”
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京都出来了一个才子。
京都不缺才子,尤其是这段时间,春闱也只剩二三月,不少比较偏远的学子早已抵达了。
京都甚至专门整理出一条街,用于远道而来的学子在此摆摊售卖一些字画,更名为书画街。
而说起京都的这一个才子,那不得了。
他从来不露面,只是传了小厮来挂上几幅字画。
若有人求了现场作画,也只得拿到屏风之后,约莫一个时辰,出来的书画包满意的。
最关键的事,那字画旁必有一首应景的诗,让人啧啧称奇,更是让不少学子自愧不如,准备打道回府,来年再战。
只是那才子却也放话了,自己不参加科举,这才安了不少学子的心。
这段话,传来传去的,终是传进了宫里。
有这等人才,又不参加科举,龙椅上的那位自是要出来看一看的。
易西和徐贤坐在二楼临街的窗口,看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半百老人朝着一个小摊走去,两人唇角皆是挂上了笑意。
一旁一个女声却是透着忧虑:“这招行不行呀?”
“放心吧,包行的!”徐贤打趣道。
江边撇了撇嘴,易西的目光一直看着下面。
那老爷站在小摊前:“可否请公子做个画?”
小厮应道:“老爷可以说出要求,我家公子自会做出来。还请老爷描述。”
老爷打开了手上的折扇:“就在这扇上作吧。”老爷顿了顿,略一思索,“林间,两个少年,青色的骏马。”
小厮恭敬的接过了折扇送到了屏风之后。
约莫一个时辰,折扇送了出来。
茂密的林间,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策马狂奔,长发飘飘、恣意盎然。
少年的意气风发跃然纸上。
“追上我我便告诉你!”略显稚气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那老爷一时竟有些红了眼眶。
沉默许久,他开口:“为何不提字?”
小厮拱手一行礼:“我家少爷说,这少年骏马自该是由这画中的少年郎来题词的,若他提上去,怕是亵渎了这少年郎的情谊。”
老爷合上了折扇,却是再未说什么,转身便负手离去。
江边在楼上倒是急了,不为别的,近日流传出来口口相传的词作皆是出自她的手笔,当然她也只是借了先人的一些光辉。
这位老爷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会来的,江边听闻是画少年骏马,也是安了心的,给姜煜的备选诗词中,也是有相合意境的。
比如,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比如,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可是为何这姜煜却是一首都没用上?
江边突然气急地就一拍桌子:“好你个姜煜,这是看不起我吗?看不起我不打紧,我的偶像可不能都被你看轻了!”
说完撸起了袖子就想下去找姜煜理论。
易西拉住了江边:“三殿下想来是有自己考量的。”
正说着,楼下的小厮就收了摊,一盏茶还未喝完,姜煜出现在门口,眉眼带笑,走到易西旁边坐下便饮尽一盏茶。
徐贤看着姜煜这副模样,扬了扬眉毛:“胜券在握?”
“不知。”
“那你还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徐贤一个白眼丢了过去。
“父皇让我做的那画,我是知道的。”姜煜缓缓的开口,“我曾经听母妃说起过。”
多的话姜煜也未再往下说起。
其他人都识趣地没再问下去,只有江边。
“姜煜,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用我给你备上的那些诗词?配不上你的画?”
姜煜摇了摇头:“那些诗都是极好的,我也很钦佩江姑娘的才华。只是,那是父皇珍藏的记忆,在父皇的心里,大概任何诗词对于那段记忆来说都是苍白的。”
江边欲言又止终是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姜煜说的是对的,诗词怎么样,读诗人的心境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