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三皇子的冠礼。
一切如往常,易西和徐贤先后到达别院,一个送了一把弓箭,一个送了一柄宝剑。
易西笑道:“三殿下可别嫌弃了我了,我实在没徐二哥那边有财气。”
本是打趣的一句话,在场几人却都是神色黯淡。
易西在侯府里的待遇甚至不如一个下人,姜煜在皇城里人人避之不及,他二人惺惺相惜也能理解。
而徐贤却是徐国公府里的宝贝疙瘩,能与易西交好,却是一段独属于少年之间的奇闻。
徐贤,徐府二公子。
那徐府便是徐国公的府邸。现在的徐国公徐开风是当今圣上年幼时的老师,虽只教了数日,对当时的圣上来说也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圣上登临大统便赐了徐开风国公的爵位,所以,徐国公可算的上是新贵,风头正盛。
徐国公毫无疑问的是坚定的中立派,无论几位皇子如何争斗,他们是只忠于皇上的选择。
徐国公有二子一女。
徐大郎徐柯,三年前中了进士,现在在翰林院任职。
徐二郎徐贤,国公夫人因着早先逼大郎狠了些,便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这个老二,导致徐贤就是吊儿郎当的纨绔一个。
徐三姑娘徐乐梦,继承了父亲和大哥的所有才华,是整个南延都远近闻名的才女。
说回徐贤。
徐贤从小爬树掏鸟窝、下河抓小鱼,京都各家府邸几乎都被徐国公夫妇登门道歉过。
在京都谁提起这徐二都是直摇头,徐国公英名一世偏偏宠坏了这个小公子。
而这侯府最不受宠的易三公子是如何与徐府最淘气的徐二公子交好的呢?
说起来倒是一个不打不相识的故事。
那日徐二正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闲逛,却是突然被一个小孩儿给迎头撞了一下,这一撞便让那徐二的暴脾气上来了,二话不说便拎了那小孩儿揍了一顿。
徐二本就比易三年长,再加上易三身体瘦弱,两三下易三便倒在了地上。
易三不欲理会徐二,只当他打完了便出完了气,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便准备离开。
徐二却是不依不饶的拽住了易三,盛气凌人的看着易三:“快给本少爷道歉,本少爷今日便放过你。”
易三那时通红的双眼,狠狠的盯着徐二,突然如一条发了疯的狗,不要命的朝着徐二拳打脚踢。
横的他也怕不要命的。
最后徐二被打的回府找着爹娘哭诉。
徐二啥时候被人打伤过的?这挂着彩回府倒是吓坏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带着徐二便准备上侯府说理去。
只是国公大人皱了皱眉,这自家孩子的性子徐国公还是清楚的,也便跟在后面一同过去了。
那侯府见徐国公上门,又见那徐二哭哭啼啼的,脸上还带着伤,便感觉大事不妙。
徐贤见了镇闽侯夫妇二人便哭喊了起来:“娘,您要为我做主呀,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易三给我抓的!”
还未待国公夫人说什么,只见那侯府夫妇听闻是“易三”,紧张的神色竟是一阵放松下来。
易夫人转动着手上的佛珠串颇是愧疚的开口:“贤侄这看着伤的也是不轻,想来也是我家三郎调皮了的。”
说完扭头对着小厮吩咐:“去把三少爷带过来。”然后又微笑的看向了国公夫人,“贤侄甚是活泼的,我们呀,看着就是欢喜的,以后多走动才是。
这徐二公子何时挂过彩的呀,易三也太不像话了,今日必是要给贤侄陪个不是的。”
这话说得徐贤当即跳了起来:“哈,我挂彩那也是让着他的,你把那易三叫过来我们再比划比划!”
正说着就看见易西就像个犯人般被小厮押解上来,见此情景,徐贤一时竟竟还有些不知所措。
易夫人开口道:“三郎你今日何故冲撞了徐二公子?”
易西扭过了头没有说话。
“看来是几日未管教你了,竟还敢去街上闹事去了。徐二公子是你能伤的了?”
易西依然紧咬着唇,没有出声。
易夫人放下了茶盏:“垂烟,家法伺候!”
易西被架到了长椅上,三尺长的杖棍一下一下的打在易西的身上,易西一直咬着牙没有吭声。
背上很快便有血迹渗了出来,徐国公虽想说什么却也终归不好管别人的家事。
徐二看得却是心惊肉跳的,跑了过去便抓住了杖棍。
“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啊,问都不问一下的吗!明明是我先打的他啊!这是要把人打死的节奏吗!”
易夫人放下了茶盏:“徐二公子心善,这三郎在府里就不是个安生的……”
“我看你才不是个安生的!”徐贤直接一口怼了回去,“侯爷还在这里呢,侯爷什么都还没说倒是你在这里喊打喊杀的了。”
“徐贤!”徐国公站了起来,徐贤吓了一个激灵,老爹只有在真的生气了才会喊他全名。
徐国公对着易夫人行礼:“犬子言行无状,还请夫人原谅则个吧。”
易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手上的佛珠都忘了转了。
侯爷下来扶起了徐国公:“怎敢受国公的礼,好了,今日原也是个闹剧,就到此了吧。二公子的伤还得尽快处理了才是,莫要耽搁了。”
徐贤目光落在了躺在长櫈上的易西身上,被徐国公拖拽着离开了。
回了徐府徐贤自然是被徐开风一阵教训。
教训完徐贤便到娘亲的房里哭闹撒娇:“娘,您看爹爹打的,多狠!
娘,我疼~
娘,您把库房里最好的金疮药都拿出来吧。
哎哟,疼死我啦!”
国公夫人最是心疼自家这个小儿子,二话不说便开了库房取了最好的药出来。
徐贤却是搂着药跑开:“娘,我长大啦,不能再让娘给我上药啦,我去找大哥去!”
徐大郎那边可是没有见到徐二的,侯府却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徐贤自然是不会走大门的,他绕着侯府走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我就说,这么大个侯府怎么可能连个狗洞都没有!”
他喜滋滋地钻进了狗洞,起身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厮,两人都是同等的被吓到了只是徐贤到底是反应更快一些,一掌就劈晕了那个小厮。
转了许久也不知道易西到底是住在哪个院子的,一阵懊恼刚刚应该问清楚了再劈晕他的。
只是当徐贤绕到了很是熟悉的前厅时,却见前厅前面的院子里,易西依然趴在那里。
徐贤赶忙跑了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了看背上已经完全浸红了的衣衫:“我们走了后他们又打你了?”
易西只是微微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贤扶起了易西:“你住哪个院子?我带你过去。”
“流,云,阁……”
徐贤只能隐约听到这三个字,便带着易西在院里绕了起来,总算是找到这个流云阁,也就在他钻进来的那个狗洞旁边。
徐贤把他放到了榻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想着以前娘亲给他上药的模样,先是把易西的衣服退了下来,打了水稍稍清洗了一下便把带来的药都撒上了。
易西疼得浑身直战栗。
徐贤放下了药瓶子,看着闭着眼睛躺在榻上的易西。
衣裳退了他才知道易西身上的伤远不是这一点,以往只有在爹娘面前撒娇才会故意挤两滴泪的徐贤,用衣袖擦着眼的背过了身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徐贤除了顽皮些,本就不是大恶之人。
以往他闹了事,上门道歉别人都是护着自家孩子的。
易西是头一个,被他伤成那样子却还要被家人责罚的。
徐贤走在路上,想不明白。
回了府,国公夫人看到自家儿子这般模样:“贤儿可是身上还疼?”
徐贤看了看娘,突然就哇的哭了出来:“娘,我能有你做我娘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国公夫人丈二的和尚,只能搂着自己宝贝一下一下的拍着。
儿子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