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舞愣了片刻,反应了半天:“有区别的吧……唉,我说你,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要去烟雨楼,再去晚点,那舞都跳完啦!”
李心舞不再理会徐贤,自己转身就走了。
徐贤只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了上去。
远远的看见了烟雨楼的招牌,徐贤立马打开了折扇,尽量遮住了自己的脸。
“哎呀,徐二公子来啦!”刚一进门,老鸨妈妈就像看到了财神爷般的两眼放光的就朝着徐贤走了过来。
“徐二公子今日是要天香姑娘还是要牡丹姑娘?”
徐贤一直不停的朝着老鸨眨着眼。
“这徐二公子今日是眼睛不适?”疑惑片刻老鸨一拍自己的嘴,“你看我这,糊涂了不是?明白,马上安排!”
须臾一个长相甚是清秀、只是略施粉黛的姑娘抱着琵琶就过来了。
“花蕊见过徐二公子。”
说完,那姑娘便款款的坐到了不远处,手指在琵琶上拨弄,袅袅的琴音缓缓的倾泻而出。
老鸨甚是得意的往徐二身边靠了靠:“如何,妈妈懂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那就是耳朵想舒服了,今日是想听小曲了吧!”
徐贤的头疼的扶着额头,悄悄地看了看李心舞却见李心舞正痴迷看着这弹琵琶的花蕊姑娘。
本来李心舞进来找了半天没看到跳舞的花魁姑娘,正烦躁的准备找徐贤算账。
突然的一阵琴音倾斜而出,瞬间吸引了李心舞的注意力。
李心舞看着花蕊姑娘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去,搬了把椅子就坐到了花蕊姑娘的旁边,陶醉的听着琴音。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李心舞情不自禁的念起了诗来。
那花蕊姑娘微微抬眸,看了李心舞一眼,眸中颇为讶异,琴音倒是不自觉的转为了《霓裳羽衣曲》。
琴音缭绕,全场似乎都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直到一曲终了,沉默之中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花蕊姑娘缓缓行礼:“姑娘也通琵琶?”
李心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哪里会这个,我要是会这些,当年就不会有那么多骂我是是花瓶的了。
嘿嘿,我只是喜欢听。姐姐,你琵琶弹的真好听!”
花蕊低眉浅笑。
李心舞抓住花蕊的手说:“姐姐,我知道一首诗,就是写琵琶的,但有几句我就是理解不了,想象不出来,姐姐能弹给我听听吗?”
“姑娘说来,奴家可以试试。”
“大弦嘈嘈如急雨。”
随着李心舞这句落下,花蕊玉葱般的手指开始拨弄琴弦,浑厚宏伟而又悠长的嘈嘈琴音阵阵袭来,在场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抬了抬头,仿佛暴风骤雨倾泻而来。
浑厚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李心舞再次开口。
“小弦切切如私语。”
花蕊姑娘不作丝毫停顿,手指微微一挑琴弦,丝滑的切换到细弦之上,微微拨动着琴弦。
轻轻的琴音如山泉的流水,缓缓的流淌着,听着这缓缓的流水声,仿佛深林里的溪水旁,有两个姑娘在娇羞的讨论着哪家的俏郎君。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未待人们从姑娘的娇羞中缓和回来,浑厚的琴音再次出来,便仿佛是姑娘的窃窃私语被人发现了,一时间谩骂的,指责的、哭泣的声音错综复杂,嘈杂的声音底下那隐隐的山泉溪水并未停止。
吵累了,骂累了,哭累了,声音静静地安静了下来,只余那潺潺的流水之声,渐渐地弱了下来,直到消失。
整个烟雨楼安静了许久,而后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李心舞完全沉醉了,她从来没想过,课本上的寥寥数语,演奏出来竟是这般的波澜壮阔。
花蕊姑娘自己也有些激动,不禁热泪盈眶。
她从前只知弹琴,却不知可以这般弹琴,甚是感激的看着李心舞。
所有的人都在听琴,只有徐贤一直在看着李心舞,看的如痴如醉,原来,心舞姑娘竟是这般的有才情呢!
那老鸨笑眯眯的走过去拉起了李心舞:“这位姑娘可有兴趣来我这楼里坐坐,姑娘吟诗、花蕊弹琴……”
“你说什么呢,她是我的女人!”徐贤一声炸雷,炸的老鸨触电般的扔开了李心舞的手。
“你说什么呢,谁是你的女人!” 李心舞也是被徐贤吓了一激灵,反应过来后立马瞪向了徐贤。
两人的一来一回,倒是引起了围观人的起哄。
“徐二公子,这又是哪家的姑娘?”
“徐二公子这次是碰到硬茬了啊!”
徐贤冷眼扫过了众人一圈,不用说话,谈论的人都幽幽的闭上了嘴。
饶是李心舞前世是个聚光灯下的大明星,被这般当众打趣也是羞红了脸的,早已跑了出去。
徐贤拨开了人群,立刻追着李心舞而去。
“心舞姑娘,心舞姑娘,你听我解释……”
徐贤追着李心舞回到了赵家镖局,李心舞关上房门徐贤迎头一磕,揉了揉撞疼的额头。
“心舞,你听我解释……”
“滚!”
徐贤灰头土脸的出来时正碰到江边和姜煜从外面回来。
“徐二哥这是怎么了?”江边看着徐贤的模样一脸诧异,从未见过这样的徐贤。
姜煜在一旁笑笑:“一看这模样就是在姑娘那里受了挫。”
徐贤望向蓝天,长叹一口气:“都是年少不懂事惹的祸呀!”
江边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徐二哥的名声,在京都确实不大好听。
感情这种事,江边向来的主张都是不插手,心舞自己会有判断。
送走了姜煜和徐贤,江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去了苏苍他们的军队,江边才知道当时思瑜为什么即便是带着重伤的易西,也要把那些粮草拉走。
姜煜的处境确实算不得好,若不是碰巧捡到了苏苍,姜煜就属于是没人、没钱、没势的状态。
甚至由于他是个皇子的身份,还不能像陈胜、吴广那般扯起一块牌子就造反。
一不留神,还有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随时能要了命去。
江边起身踱步到屋外,摘下了赵家镖局的旗幡。
环顾着这个小院一圈,拿着一根木棍蹲到了地上就勾勾画画。
江边现在脑袋里一团乱麻。
按照原定的时间线,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是她被卖到青楼的时候。
她所做的改变对未来都是有影响的,为了减少不确定因素,她应该尽量避免和易西、姜煜还有徐贤见面。
如今万不得已她和姜煜还有徐二哥见了面,还不知道这个在未来是怎样的一个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