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同阴沉了些脸色:“怎么个换法,姑娘……”
“叫东家。”
“东家还请详细说说。”刘同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把话说完。
江边放下了茶盏起身:“今日这时候也不早了,这事儿吧,刘管事的帮个小忙,明日把庄子里的点佃农们都召集过来,我给大伙儿一起讲讲。”
刘同看着江边,一时没有言语。
不带刘同开口,江边起身:“今日多有打扰了,刘管事的,你这腿……还有这病……
还得好好养养呢?
就不用留我用饭了!”
说完江边起身背着双手就走了出去。
江边的身影消失,管家的走了过来:“老爷,这东家……”
刘同冷哼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刚来就想立立威。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刘顺,你明日便挑着庄子里几个年轻老实的过来就行。”
刘顺领了命正欲退下去,刘同又叫住了。
“记得交待清楚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让他们嘴都牢一点!”
刘顺低头:“明白的,老爷。”
江边这边拿着账本研究了许久,差两个小厮去了一趟边舞酒肆。
第二日江边来到刘同的院子时,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农户了,江边只是微微扫了一眼,便走到了昨日刘同坐的位置。
“刘管事的,今日我就坐一坐了,不介意吧?”
“自然,都是东家的,东家想坐哪儿随意。”刘同并未看江边,语气里的不服满大堂的人都能听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边无视刘同的情绪,直接坐了下来,端起了茶盏,“哦,对了,小乔,叫几个人把箱子抬上来。”
四个小厮抬着两口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都是一串一串的铜钱。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边悠闲的开口:“我这个东家,初来乍到的,这点银钱也只是表表心意,今天这么早把大伙儿聚来,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昨日就差小厮备了些铜钱,这一人一吊,按人头拿,家里男女老幼都算人头。”
江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底下的人头,“只是这看起来,我这银钱备的多了些……唉,这记册子的人也太粗心了些。
小乔,咱那册子上是多少人来着?”
小乔回道:“在册记录佃户是二十户,八户户人丁五口,四户人丁八口,五户人丁三口,三户人丁一口。
其中,五十以上老人六十八人,十岁以下孩童五十五人。”
小乔把手上的册子合了起来,底下的壮丁面面相觑,刘同的脸一阵发黑,刘顺则是不停的擦着头上的汗。
小乔一边念着,江边一边饮着茶,小乔念完,一盏茶也见了底,江边放下茶盏。
“这底下也就十三个人头,哪怕是一家派个代表,这也不太够啊!我这些铜钱今日倒是花不出去咯!”
话音刚落,一个庄稼汉就站出来:“东家,我便直说了,我叫王大幅,爹娘去年就去世了,婆娘孩子也一个没活,现在就一个光棍汉,我啥也不怕!
这刘顺昨日去了家里就威胁我们,要有什么不该说的说了,这今年开春的耕牛就不够了。
既然这新来了一个东家,我就全交代了,左右不过就是我一条命!
我隔壁的那家,家里就一个寡妇,这刘顺直接去了让她在家里待好,哪里都不要去。
屋后曹栓子,还有两个老的,一个婆娘和三个小崽儿,这刘顺去家里,只让曹栓子一个人过来。
栓子,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呀!”
王大福拉了拉身旁的一个壮年,那大汉只是缩了缩头,看向地板。
江边微微皱了皱眉,捏茶盏的力道都不自觉的加重了一些。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了王大福和曹栓子身边,拍了拍两人的肩,而后面向大伙儿:
“你们谁家里还有人,隔壁还有人没到的,都可以叫过来,有卧病在床不便行动的,只管报来,我安排小厮把铜钱送过去。
我既然来了这庄子,就是一心想要带着大家一起富起来。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希望庄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在场,都能听见。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庄子,是我们大家的庄子,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实现共同富裕不是梦!”
江边的这段话说的情绪激昂,她的话音落下后一阵安静,而后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东家来了,我们就有出路了,永远相信东家!”
这头一起头,底下就炸开了锅,十几个人都转身回去叫人过来。
也就半个时辰时间,刘同的院子里就挤得满满当当的人了。
江边把动员大会的场地从院内转移到了院外。
小乔安排着把铜钱都发放完毕,江边看着这些拿着一吊铜钱就热泪盈眶的人们,竟也是觉得鼻腔发酸。
她来到这边,至少是从来没有缺过银钱的。
曾经的她,也是这样子的啊,童年的她甚至都没有见过十块钱的人民币长什么样子的。
“各位乡亲们。”江边稳了稳情绪,开始说话,
“今日叫大家过来,也是为着这庄子的未来的长久发展,所以招大家过来探讨探讨,有意见的,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现在,我先把我的计划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
说完,两个小厮抬上来一块木板支在地上,小乔递给江边一块木炭。江边在木板上画了画,很好,能看清。
“乡亲们,这村子的年产,我也大概算了一下的,一亩地也就能产个七百斤的粮食,落到每家手上也就四五十斤。
这点粮食,也就够各位糊个温饱。若是家里有个谁头疼脑热的,抓点药,那口粮就不够了。”
江边的话刚说完,那个寡妇就抬袖抹着眼泪:“我家公婆都是得了病去的,我家男人也是地里干活摔伤了,没钱医治就去了,如今我……”
江边下去拍了拍那寡妇的肩表示理解。
“所以,我们要改变,要改革!打破陈规我们才能发财!”
“怎么个打破法?”有人问了,刘同在一旁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
江边在木板上画了村子里的大概轮廓。
“这村子里的田地我要全部收回!”
这话一说,底下坐不住了。
“东家这是什么意思?赶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