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守卫注意到她的动作,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江扰清故意哑着嗓子,作出一副虚弱状,“我昨儿晚上着了寒,今日一直有些泻肚,才又去爽利爽利身子。”
那守卫隐隐觉出有些不对,但也不知是哪里不对,只得就此作罢。
照原计划,江扰清化成守卫的样子顺利混入万生宗,又趁换守的时候脱身,摸去万生宗的藏宝楼。
这里虽无守卫,却有一道无生阵挡在门外。
江扰清曾在书中见过,无生阵是上古时期羲和神女所创的杀阵,完整的阵法堪称世间第一狠毒阵法,入阵之人无伤无痛,不知不觉间就被吸干血液精气,哪怕是有界境界的仙人也很难全身而退。
江扰清锁眉沉吟,脸上罕见露出难色,也不知这阵法的威力让万生宗发挥出了几分?她绕着这金光法阵细细打量,只见空中阵眼处的十二芒星符似乎少了一角?再凝神细看——果真如此。
想来神迹原就难以复刻,三界又太平已久,各宗门颓怠之心渐起,早已无心钻研古人遗慧。
不过幸而如此,反倒方便了江扰清。
她从腰间取出须弥鼎,看好四下无人,施法摄阵。
须弥、芥子本是一对法器,芥子带专收有象之物,世间万物凡有形、有名,皆可被收容其中。而须弥鼎则只容无形之力,仙人修炼的法力、人间凝聚的念力……只要使用者法力足够高强,须弥鼎便能将其吞噬殆尽。
以江扰清的能力,若想将这半残的无生阵无声无息收入鼎内而不惊动他人,不无可能,但也的确要费一番心神……
她一边看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催动仙力将法阵囊括鼎中。
一连失败了几次,她面色逐渐凝重……再来。
……
成功了!动作要快——她将从裘靖身上拿来的玉璜扣在大门上的机关缺口上,两者严丝合缝,门开了。
推开大门,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哪里看得出来这是七大宗门之二的万生宗的藏宝楼?分明是寻常人家的杂物间。
江扰清不甘心,硬是在各处搜寻了一番,却只落得一身灰。无奈,她只好又还了无生阵,拿出言灵镜——
“阿迅,撤。”
“是。”
江扰清回到酒馆将玉璜放回裘靖身上,在翊州城中随意寻了一处房顶栖身,阿迅随即赶到。
“门主。”
“坐。”
阿迅学着江扰清的样子在房檐上坐下,却不敢与她贴得太近。
“靠近些,我累了。”
“是。”
阿迅往她身边挪近。
江扰清顺势靠在她肩上阖眼休息,身上的脂粉香气缠绕在阿迅的鼻息间。后者身体绷得僵直,呼吸浅短,为江扰清极力减轻身体的起伏。
她今日着实累了。即使她的法力在仙界已是数一数二,但万生宗毕竟是第二大宗门,其家传法阵虽有残缺,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将无生阵完整收入须弥鼎又完整还回去,一来一回让她筋疲力尽。
“阿迅,又没找到。”
江扰清声音缥缈,轻柔无依,听得阿迅心里一颤。
“嗯。”
“你说,在我死之前,还能找到熨灵石吗?”
“门主不会死。”
“呵呵。”,江扰清干笑了两声,阿迅一向是这样“痴傻”的。她问,她就肯定她,哪怕结局注定是坏的,她的回答一定是利她的。
可今天江扰清偏就想钻牛角尖,不愿草草放过她,“为什么?”
“我会守护门主。”
“你护不住我的,这是天命。”
天命,江扰清只能如此自宽,天命叫她天生无情根,叫她二十岁就会仙力盈溢爆体而亡……
“可以。”,阿迅语气淡淡的,一如既往地执拗。
“……”
江扰清不禁失笑,自己也是傻的,不然怎会与阿迅计较?
她从小协助师父掌管清欢门事宜,更在十七岁时接任清欢门主,早该褪去了孩子气,如今却犯起了傻……江扰清叹了口气,带着阿迅离开了护安仙域。
上三域中剩下的两大仙域七英、沐恩,分别在紫府和瑶光阁治下。
瑶光阁也和清欢门一样,宗门内只有女弟子,但其人世代传承,自诩望舒女神的后代,自视清高,一向瞧不上清欢门这种散仙门派,甚至连比她们稍强的万生宗都不曾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