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竹师姐!”
台下女弟子哄跑上前,将受伤倒地的乐竹扶起,“师姐,你没事吧?”
乐竹爬起身,脸红成一片,再次望向台下的江扰清,羞赧地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我没事。”
她穿了江扰清送她的护身软甲,身上并无大碍。江扰清便也不担心,叫人扶她下去休息。
“去请药娘子替乐竹疗伤。下一个你们谁来?”
却翎从腰间抽出一把十二骨玄铁羽扇,作势要替乐竹报仇,“门主,我来!让那臭蝎子出来吧!”
“你的考题不是蝎妖。”,试官挥手把装蝎妖的铁笼撤去,又抬上来一个巨大的“木桩扇”。
“这‘木扇’由十二根真火炙烤过的泡桐木板组成,对应你的十二根扇骨。”
“你的考核题目是将十二根扇骨穿透十二根泡桐木,但不可让泡桐木碎裂。十二根木,若有一道裂痕,即定为考核失败。”
“考生有三次机会,可随时放弃。放弃,则视为考核失败。”
此言一出,台下众弟子议论纷纷——
“泡桐木本就质脆,经过真火炙烤,那岂不是一掰就断了?”
“是啊,而且却翎的玄铁扇沉重锋利,若是想木头不开裂,更是难上加难……”
“准备好了吗?好了就开始。”,试官出言打断议论声,问向却翎。
“嗯。”,却翎点头,“我好了。”
刚在台下看时却翎还不觉有什么,此时站在台上,只觉得手心沁汗,头脑灌风,仿佛天灵盖被药娘子掀开了一样。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扇子贴近胸前,低声暗自祈求,“翎羽,拜托了,今天就靠你了……”
酝酿了许久,她突然睁开眼,似乎是想打木头一个出其不意,高声喝道,“翎羽,去!”
十二根扇骨随口诀而出,十二根木板瞬间支离破碎、四处纷飞。
“……”
却翎缓缓将视线转向江扰清,尴尬地裂开嘴角,“……嘿嘿,力使大了。”
台下,却翎的师父辛长老不禁摇头叹气。江扰清下颌微扬,示意她再来。
但后两次,却翎要么用力太小,扇骨只是浅浅嵌入,要么将木板直接劈成两半……
“考核失败。”
试官宣布结果,却翎垂头丧气准备下去,江扰清却上台拦住她,递给她三根银针。
再一转头,场上的木板又换了一批。
“……门主?”
“你拿这个再试试。”
却翎听话地接过银针,聚精会神运气掷出,三根针顺利穿透木板,离近去看,板上也没有一丝裂痕。
“哇!我成功了!”
“银针细小,承力微薄,想成功自然容易。”,江扰清从她手中拿走翎羽扇,“扇骨虽粗重些,但运力方式是一样的。”
“承载仙力之物有大小,我们在注力时便要塑力之形。”
“记住,‘力’即是我本身,而不是让法器禁锢你的力量。我们需要力是什么样子,它就要保持什么样子,而非任其在法器中弥散。否则,仙力弥乱,自然溃不成军。”
“这木板的尺寸是由我多次试验选出,要想达到考核标准绰绰有余。”
语毕,翎羽扇随着江扰清挥臂而出,十二根玄铁羽扇骨刚好刺穿十二根泡桐木,除穿透孔洞外,再无其他裂痕。
却翎再无言可驳,只好低头答是。
江扰清拂袖,转身走回台下,“好了,下一位。”
……
考核举行了一整天,江扰清回到欢情苑时浑身疲累,眼酸目僵。
她本想尽早沐浴休息,却见寝室门外跪着一人,那身影熟悉,她一眼便认出,诧异道——
“乐竹?你怎么在这儿?”
乐竹堪堪转头,唇色已经有些发白,显然是跪了许久,江扰清忙过去扶她起来——
“你跪在这儿做什么?快起来。”
乐竹跪得双腿痛软,站都站不直,几乎全身的力都压在江扰清身上。
江扰清眉头紧锁,看她走得费劲,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将她打横抱起。
“师父,对不起……”
“为何道歉?”
乐竹哭了,玉碗似的脸上挂着碎雪般晶莹的泪珠,滴滴砸落,在江扰清的单衣上炸开了花。
江扰清于心不忍,将她抱坐在榻上,“你的眼泪都掉到我衣服上了。”
她正要离身,乐竹却拽住她的衣襟,执拗地抚上她胸口的那片湿迹,“对不起师父……”
江扰清拉开她的手腕脱离她的桎梏,抚衣整袖坐到另一边,“今日那蝎妖无毒,你哭成这样,难道身上还疼吗?”
乐竹低头擦擦脸上的泪,瘪嘴摇头,“不疼。”
“……说吧,怎么了?”
“师父,我失败了……我,对不起您的教诲……师父。”
“一场考核而已,成功与否都不重要,仔细认罚就是了。漫漫仙途,你又不止这一场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