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容替拿出几张纸:“世子,这是他们的认罪书,都签字画押了。”
秦知伸手接过,看向卢四海:“卢兵头,强行买卖人丁,该当何罪?”按大韶国律法,此罪形同谋害人命,当处以极刑。
卢四海也面如死灰,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狡辩也没用了。
他当然知道该当何罪,可他只不过是犯了跟无数押送官差一样的错……
“世子饶命,我只是一时糊涂,想着叶姑娘兴许能有个活路,不管今后为妾为娼,总好过死在流放路上。”
“谁说我就吃不了流放的苦?”叶夏禾猛然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站在他卢四海面前,语气幽幽,“我宁可暴毙于此,也绝不愿为妾为娼。”
卢四海哑口无言,他在心里已经打算弄死叶家二房的人了,以此来向上头交差,可这种事他不能说。
他只能看向秦知,神情恳切道:“还请世子网开一面,在下今后必定唯世子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他相信秦知听得懂,只要不追究此事,流放路上,他一定为秦知、为叶家人大开方便之门。
听到他这话,叶夏禾骤然偏头,盯着秦知的脸,轻声问道:“世子姐夫,你会为我主持公道的,对吗?”
秦知轻轻摇头,把手里的认罪书递给容雀。
卢四海登时如释重负,大松了一口气。
“呵。”叶夏禾面无血色地嗤笑一声,而后转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这世间男子都一样,全是些狼狈为奸之徒,没有什么不同。
“按理,本世子该唤你一声堂妹。”秦知见她状若疯魔,忙开口解释,“夏禾堂妹,我这便让容雀把人都押往京城,自有官府为你主持公道。”
斩草要除根,这些贼人既然来自近京镇,胆敢勾结官差,想必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若把人发回原地,未免不妥。
好在此地离京城很近……这么想着,秦知又看向容替,肃声道:“去,把所有涉案人员都押过来,一个都不可放过。”
“是!”容替领命,她已经先行审问过那六个人,知晓叶家二房除了叶洪还有叶二老爷也参与其中,以及剩下的四名官差,全是知情人。
秦知这才把象征着世子身份的腰牌拿出来,“容雀,你拿着本世子的腰牌直接回京面见京兆尹,说清楚缘由再回。”
“世子饶命……”卢四海和卢奎顿时面色剧变,急忙求饶。
“把他们的嘴堵上,不老实就把舌头割了。”秦知冷冷道,两个人/贩子,死都是便宜他们了。
叶夏禾怔怔回神,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秦知的脸,似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她眸光轻闪一下,慢慢抬起脚步,走向秦知。
秦知缓和脸色,温声道:“夏禾堂妹不必怕,事情马上就过去了,有我和夫人在,你这一路都不必怕。”
叶夏禾眼眶红了红,喃喃道:“我与堂姐并非姐妹情深……”话说到一半,她便说不下去了。
她与叶秋霜虽为堂姐妹,往日里却极少来往,叶秋霜身为嫡出长女,才貌双全,皎皎如明月,而她只是二房庶女,如旷野里的萤火,还未靠近明月,便自行惭秽。
秦知笑笑:“那都不重要,我今日所做一切,也都是夫人的意思。”
就算叶夏禾只是不相干的路人,此事她也会管,相信叶秋霜也一样。
叶夏禾与秦知对视片刻,莫名其妙地来了句:“世子姐夫,你不要变。”不要变得与其他男子一样,要始终爱重秋霜堂姐。
秦知没听明白:“变什么?”
叶夏禾骤然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拿过腰牌:“既要论这些人的罪,我这个苦主怎能不到场,此行便由我随容雀姑娘走一趟吧。”
容雀皱眉,目光落在叶夏禾手里的腰牌上,“我一人便足矣,不劳烦叶姑娘。”
世子的腰牌贵重,况且这位叶姑娘总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
见容雀出言阻拦,秦知又面露犹豫,叶夏禾凄然一笑:“世子姐夫,我只想亲眼看看他们的下场,还望姐夫成全。”
秦知默了默,终究是点了头,有容雀跟着,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回去后,容嬷嬷便快步走过来,把情况跟秦知简要说了一遍,她和叶秋霜已经把犯人们都安抚好了,事情也说清楚了,免得这些人见官差都被押走,再生什么乱子。
“……世子夫人心善,把官差留下的糙饼和水都分了下去。”
叶秋霜视线往秦知身后望了望,缓缓蹙眉,“夫君,为何不见夏禾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