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母在得知顾今要回来的时候特地提前三天把藏在柜子里的新棉被拿出来晒了整整一天,被褥也被重新洗过,房间里放了一张书桌,桌子上还有全新的牙刷和毛巾。
陶母在门外敲了敲门,“小今啊,我可以进来吗?”
顾今道:“门没锁,奶奶您进来吧。”
陶母的笑待着老一辈人的朴实和慈祥,她虽然已经65岁,但身体还是十分硬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她带来了一双自己编织的蓝白撞色的棉鞋,放到顾今的床上,握着她的手说道:“这是我一边带安安一边织的,专门挑的你们小女孩喜欢的颜色的棉线,好看吧。”
她拍了拍顾今的手背,道:“小今啊,你就安心在这里过年,有什么需要,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和我说,不要客气。”
陶母的目光满是心疼,就像是在看着自家小孩一样。
顾今鼻腔一酸,眨了眨眼睛想要忍住眼眶里欲要流出来的眼泪。
在外面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告诉自己不能哭。
但一回到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一棵草都能让她泪流不止。
“谢谢奶奶,真的很谢谢您。”
顾今抹干了眼泪后,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来给安安准备的衣服,道:“这是小安安的衣服,我看着好看我就买了,您拿给他穿吧。”
陶母下意识想说让她不要乱花钱,下一秒看见顾今红着的眼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道:“好。”
祁连亭买的营养品也被她拿出来,递给她,道:“这是维生素D,补钙的,这罐是补铁的,您和爷爷平时都可以吃。”
“这是我同学给我带回来的草莓,我们一起吃吧。”
草莓在她这个小地方可是很稀罕的东西。
像陶母这样的老一辈人,有些甚至见都没有见过。
陶母欣慰地说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还给我和老头子带东西,我们一把年纪了也吃不了什么了。”
顾今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让我i带给你们的。”
陶母不假思索地说道:“是上一次和你一起过来吃饭的小伙子吗?”
顾今道:“是的,您还记得他啊?”
陶母道:“记得,人高马大的,长得也好看,礼数也周全,是个好孩子。”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陶母离开前特地叮嘱她,道:“小今,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赶集,我们去买年货,买新衣服!”
夜不知不觉深了,顾今躺在充满阳光味道的被褥上,一阵一阵地暖意从后背渗入她的身体,像是躺在了晒满阳光的云朵上。
她翻身,拿出手机给祁连亭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到家了,现在准备睡觉。】
没有回复。
现在是十一点半,难不成已经睡觉了。
只是下一秒,他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里只出现了一只手和一个黑色的箱子。
那只手指节分明,白皙又修长,格外好看,腕间还带了一块黑色的表。
整张照片像是给手表拍的写真,上面的碎钻和时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顾今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而是又发过去一条信息:【你这是?】
亭:【我也要回家过年,回我外公外婆家。】
。。。:【大半夜出发,什么时候能到?】
亭:【飞五个小时。】
。。。:【好吧,飞机上是不是不能发信息。】
亭:【是,但我还没有登机。】
。。。:【我明天要去赶集了。】
亭:【我现在知道赶集是什么意思了。】
顾今看到这条消息,突然想起祁连亭千里迢迢来到怀县找他的时候。
他这个外向人和这里格格不入,尤其是踏进顾家院子时,像一把不知道要放在哪里的椅子。
。。。:【哦,那你蛮厉害。】
。。。:【谢谢你的礼品,他们很喜欢。】
。。。:【一路顺风,我要睡了。】
远在樟城国际机场的商务候机厅的祁连亭垂头看着顾今发来的信息,嘴角轻掀一抹笑容,下一秒,一个红发女人悄悄地靠近他,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祁连亭抬头一看,淡淡说道:“姑姑。”
祁抒言弯唇一笑,敲着二郎腿坐在他的旁边,一手摘掉手中的墨镜,撑着脑袋侧头看着他,“头一次看见我们小亭笑得那么开心呢。”
“姑姑你是大忙人,您见到我上一次笑的是我周岁抓周的时候吧。”
祁抒言反手用墨镜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好啊,敢调侃长辈了?”
祁连亭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还拿小辈挡刀呢。”
祁抒言被气笑,道:“这都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两人相差十二岁,祁抒言三十岁还婚嫁,整个人显得十分年轻,两人坐在一起不像姑侄,倒像姐弟。
“你去哪?”
“港城。”
祁抒言“哦”了一声,道:“我下周也去港城,今晚先飞渥太华。”
她这人从小随性惯了,家里的企业有两位哥哥撑着,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您的比赛不是结束了吗,还没恭喜您拿了奖。”祁连亭淡淡地说道。
“呀,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我的,”祁抒言佯装一副惊讶的样子,道:“不过我这次不是工作,我要去追人。”
祁连亭笑笑,道:“对方似乎很危险呢。”
祁抒言红唇上扬,带上金边墨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狂妄,道:“危险就对了,我祁抒言看上的人,绝对跑不了。”
“走了。”
她长腿一迈,风衣扬起一阵不小的气息,但那抹倩丽的背影突然停了下来,折返回来,弯下腰盯着祁连亭,用手指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个微笑,道:“没事多笑笑,别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以后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一张苦瓜脸随了她大哥,怎么一点都没有遗传到嫂嫂的温柔。
候机厅里响起了航班登机的提醒,祁连亭手机上的信息只编辑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