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尔开车从医院回来之后，原本想亲手做点晚餐再送过去给父子二人，没想到到了门口，连明净就叫住了她，让她一起过来吃晚饭。

她不好意思拒绝，跟在连明净的身后，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余光瞥向客厅，竟看到了顾今的身影。

顾燕尔眼中闪过几分震惊，换好鞋之后走近了一些，才发觉自己没有开错。

她只好笑着打招呼，道：“顾今，你也来了？”

顾今心中有预料可能会见到顾燕尔，镇定地打了一声招呼。

连明净这时候在旁边说道：“顾今是小亭邀请来的呢，还带来了她家乡的特产，等会一起尝一尝哦。”

顾燕尔面色一滞，顺着问道：“是什么东西啊？”

“腊排骨和腊肉，刚才阿姨处理的时候我就觉得很香，我们今晚有口福了。”

顾燕尔和顾今打过招呼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聊天，连明净当顾今做客难免拘谨，拿来了洗好的蓝莓和草莓，笑盈盈地坐在她的旁边，一只找话题和她说话。

连明净在家也喜欢穿暖色系的长裙，配上她温婉的笑容，整个人如沐春风，一下子就让顾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顾今对连明净的印象还停留在中秋节的时候她为自己单独准备了甜的月饼，用一次微不足道的体贴稳稳地接住了原本紧张的小女孩。

顾今坐在祁连亭和连明净的中间，有说有笑，倒显得顾燕尔才是那个外人。

差不多七点，阿姨已经把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了。

茭白炒腊肉，腊排骨汤，清蒸东星斑，鲜蘑菜心，芝士焗龙虾，板栗炖鸡，都是很家常的饭菜。

顾燕尔坐在顾今的对面，看着连明净先给她盛了一碗汤，又给顾今盛了一碗，笑着对她说小心烫。

其实连明净对谁都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但此刻在顾燕尔的眼里，她的一切动作都成了对顾今的讨好。

顾今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侧头对着连明净说道：“谢谢阿姨，汤很好喝呢，比我们家里做的还好喝。”

连明净笑得温和，道：“也要谢谢你带来的腊排骨，才让我们喝上那么好喝的汤。”

顾燕尔有些突兀地开口道：“顾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呀，我还想找时间让你来家里吃饭呢。”

顾今低眉顺眼地回答道：“一周前我就回来了，作业很多，怕写不完。”

顾燕尔道：“这样？你大伯他们还好吧？”

顾今点头，道：“都很好的。”

顾燕尔不像让在座的人意识到她和顾今之间存在嫌隙，又继续说道：“我好久都没有回怀县了，以前新年的时候，我们家也经常做腊排骨吃，做一次，吃一年，现在年纪大了，再来吃都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连明净笑着接话道：“你要是喜欢吃就带回去一点，还有很多。”

顾燕尔点头道：“好啊。”

顾今一直在低头喝汤，面前的碟子却不缺菜。

祁连亭甚至还帮她把虾剥好了才夹到她的碗里。

连明净在旁边惊呼道：“哎呀，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会照顾人的。”

饭后，顾燕尔以给祁霖送饭为由想要提前离开，连明净让她把早就准备好的食盒带走。

顾燕尔十分感激地看着连明净，转头看向顾今，问道：“顾今，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去医院正好路过华都小区，要不然你坐我的车一起回去，这样子也省得麻烦小亭了。”

顾今还没有开口，倒是旁边的祁连亭扯着懒散的腔调说道：“不麻烦，等会我会送顾今回去的。”

顾燕尔闻言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顾今。

顾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她说道：“好吧，那就麻烦阿姨了。”

刚迈开腿，她的手腕就被祁连亭拉住。

她回头，撞入少年执着的目光里，他道：“等会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顾今笑着摇了摇头，道：“正好我的作业还没有写完，明天就开学了，我得快点回去补一下作业呀。”

祁连亭闻言只好放手。

待两人走出院子，连明净突然侧头看向旁边望眼欲穿的人，无奈地笑了一声。

随后她问祁连亭：“我怎么听说你想留在国内读大学是为了一个人？”

祁连亭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一副闲散的模样，道：“您不会是要反对吧？”

连明净白了他一眼，道：“在你心底，你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嗯，”祁连亭笑得慵懒，道：“您反不反对，也没法改变。”

“哦，那个人有那么大的魔力？”

祁连亭不语，最后看了一眼顾今消失的方向，转身走进屋子。

顾今来到顾燕尔的车旁，选择落在后座。

顾燕尔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见顾今绷紧的身子，随口问道：“顾今，年前我和你商量要出国留学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有什么要求嘛？阿姨一定满足你。”

顾今突然抬起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道：“阿姨，我不想出国，我想在这里读大学。”

顾燕尔顿了一下，前面刚好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悬挂着的路灯晕染出层层光圈，落在靠窗的顾今身上。

顾燕尔眯着眼睛看着顾今的表情，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的意见。

她此刻耐心残存，又问道：“为什么，出国可以看见更大的世界，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顾今咬着口腔里的软肉，好久才说道：“我有心仪的大学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呵。”

顾燕尔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停在华都小区门口，她把顾今放下，摇下车窗，喊住她，“顾今，时间还有很多，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我的意见，我不会害你，你出国留学，就是当下的选择。”

跑车扬长而去，顾今盯着那抹影子看了很久，面色如夜如墨，手心一直紧紧地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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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顾今才真正感觉到时间的飞逝。

所有的复习课程全部结束，剩下的日子都在是题海里度过。三天一小考，一周一大考，全部的高三生像是一座严阵以待，随时上场的军队。

年级主任抓迟到抓纪律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就算是理科AB班，每天上午的那五节课都有同学被巡堂的老师抓出来在走廊训斥。

教师后面频繁更换的成绩龙虎榜让人焦灼的同时也有了追赶的动力，顾今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前十名，远超京榆大学历年分数线二十来分。

她和祁连亭这些天都是微信联系。

祁连亭也在复习，但他上的都是一对一的课程，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强度甚至比她这个重点高中的尖子班还要高。

祁连亭说他们是互相监督学习的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