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以后沈予通常醒得很早,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头疼嗓子也疼,心脏仍然做着并非熬夜或者咖啡摄入过量的不规则律动,脑袋里满满当当都是夜里无数个被打上“傅川”标签的梦的碎片。
她从被窝中爬出来准备去厨房倒水喝,发现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了一瓶被打开又重新拧好的矿泉水,伸手去拿的时候只觉得从手臂到背部再到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想自己应该不至于离谱有到喝醉了去举铁。
难受归难受,班还是得继续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能睡三个小时的时候她心情还算不错,然后就看到傅川凌晨两点给她发消息。
傅川: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要离职啊???
沈予:?
“也没什么,就是抱着我的胳膊哭着喊着你在B市没朋友了让我不要丢下你一个人,还说如果我觉得岗位太卷可以考虑一下再转岗但是最好别转运营,问我下家到底给我开了多少让我不声不响就跑路,让我现在联系猎头问问能不能带你一个。”
一起坐在公司吃早餐的时候傅川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沈予拿着筷子没夹住小笼包,掉在料碗里溅出汤汁来,“你说胡话,我不信。”
傅川抽出纸递给她,同时冷笑了一声。
“你不能怪我,明明现在是内测关键期,你这几天不加班就算了还使劲摸鱼,正常人哪有像你这样划水的啊?”沈予试图让自己的酒后行为合理化,辩解。
“你怎么还替老板操起心来了?我明明每天正常完成工作量你还嫌我划水?”傅川看着她,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你背叛了工人阶级。”
“……”沈予表情沉痛,“对不起,真没想到喝成这样,我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啊?”沈予表情茫然。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家的吗?”
回想了一下今早发现自己浑身酸疼,又看傅川的表情不是很愉快,沈予试探着问:“爬回去的?”
傅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深呼吸了两口气平复心情,“我吃完了。”说着就站起身来收拾餐盘。
“欸别走啊傅川!”沈予也跟着他站起来,傅川发挥腿长优势走得很快,沈予只能小跑两步跟在他后面,“傅川,哎,傅小船?”
傅川叹了口气,停下来等她,“小心别摔了。”
沈予恍惚了一下。
那还是他们上幼儿园的时候,沈予打小走路不好好看路,还非要挑不好走的地方,终于有一天踩在人行道边上被石块绊倒额头上落下一条长长的疤,沈爸爸帮她消毒的时候心疼得眼圈发红,沈予觉得疼,嘴一瘪哭得超大声。
傅川把棒棒糖塞给沈予,“你别哭了。”
沈予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坚持着伸出手来接过棒棒糖,自己打不开,又塞回给傅川。
“我以后会看好你不让你再摔倒了。”傅川帮她扯开棒棒糖上的塑料包装,认真地说。
“那我们拉勾。”沈予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好像是草莓味,说话含糊不清,朝傅川伸出小拇指来。
“好,”傅川伸出小指勾住她,“一百年都不会变。”
幼儿园的时候每天手牵着手上下学,再大一点之后傅川会扯着她的书包背带或者校服袖子,突然想起就算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傅川还是在并肩走路时扯着她的袖子或者虚虚扶着她,沈予不走寻常路的习惯最终还是没有改正过来,但她确实没有再因为这件事摔过跤。
沈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