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为了给你赔礼,晚上请你吃砂锅粥?”她凑过去,笑嘻嘻地说。
“工位上给你放了块提拉米苏,不吃记得放冰箱。”傅川的表情看着还有点不太高兴,故作冷酷点了点头。
“吃,当然吃了,谢谢傅小船,请你喝冰美式?”
“拿铁吧,香蕉拿铁,要热的。”
“好啊,等会儿就给你送过去。”沈予这个时候看起来活跃了不少,两个人要各自回到办公桌时互相道别。
傅川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砂锅粥。”
刚坐到工位上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提拉米苏的盒子,就看到关山月急匆匆走来,敲了敲她的桌子,“现在把手头的任何事情都放下,一个小时候有一次面向战办的小范围项目汇报,你和我一起参加。”
关山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说完就快步走向小会议室,沈予见惯了关山月轻松和善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过她像这样表情抿着嘴唇的样子,不敢多耽误,抱着笔记本亦步亦趋。
耳机落地的周期当中是需要定期向战略经营办公室汇报进度的,这些内容一般由沈予梳理整合,关山月直接把握,涉及版本迭代规划、商业化投放、业务测算这些数据都纳入到她提报的月度经营复盘中。
沈予之前就在产品侧,之前也经历过条线上的产品汇报,在她看来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照着文档汇报就可以。更何况关山月的月度经营复盘是她见过做的最清晰的汇报,在分解季度OKR她就发现了,关山月设置目标从来不会好高骛远,关键结果也可衡量可验收。作为项目负责人,能够在千丝万缕的工作中梳理把握主线,就像在汪洋大海中紧紧把牢航向的船长,至少从沈予来看,她很认可关山月的工作能力。
但此时此刻关山月看起来有些焦虑,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已经足够低了,她的额头上还是沁出汗珠,沈予在电脑屏幕后偷偷瞄了几眼关山月,竟也感受到一些压力。
很快她就知道了关山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紧迫,崔媛媛笑眯眯地端着保温杯进来时,沈予也开始觉得会议室空调温度有些偏高了。
她对沈予点了点头后才落座:“来的路上听见几位同学在讨论产品功能,语气都很热情,‘复调’的工作生态很棒啊,还是这种年轻人扎堆的地方氛围好。”
沈予听见关山月应和地笑了笑,和崔媛媛客套了两句。“复调”是当时她们提报上去的几个产品名之一,既然崔媛已经这样说了,从此以后耳机对外就不再是“代号M”了。
她们没有过多寒暄,崔媛媛言归正传,“复调的出台主要承接我司文娱战略,项目重启后我注意到关每月提报的数据汇总,按照计划来看已经可以预期上线。上线前按照固定流程还有一次面向管理办公室的回报,这次我来想先听一听你们的后续运营思路。”
关山月在崔媛媛来前简单汇总出了一个框架,她投在大屏上,崔媛媛简单看了看,“定位上,复调的用户聚焦18-30岁Z世代,抢占传统音乐平台的听歌人群;战略上,扶持小众原创音乐人的计划能够构建差异化;运营逻辑上,音乐产品能够和公司的核心视频产品打通,是战略经营办公室近两年来重点鼓励的内部生态联动。”
她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显然已对关山月之前提交的内容了熟于心,“成本管控来看,放弃一部分的头部版权采购的确是个很好的想法,我也关注到你们的宣发模式,”她笑了笑,“很聪明。”
她的视线落在沈予身上,又轻描淡写移开,“只不过……”
欲抑先扬是领导一贯的手段,沈予以前作为崔媛媛下属时观摩产品汇报还没有这么深刻的感受,此时此刻某种近似毕业答辩的紧张感油然而生。但其实是不同的,大多数学生在本科阶段能给出的学术成果实在不值一提,教授导师也都持有一种尽量通过的心态。已经经历过一次冷冻的耳机最初就是因为运营模式与集团战略不匹配,崔媛媛作为战略经营办公室的负责人,想让它再次停止运营也足够简单。
沈予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沈,你认为呢?”出乎意料的,崔媛媛这样问。
突然被点到名,沈予率先望向了关山月,发现她正在看平板,像是没有听见。崔媛媛责望向她,笑容似乎包含了些鼓励,但又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这也是沈予和关山月经常探讨的问题,沈予想了想,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复调尚且没有形成一个商业化闭环涉及,基础的商业化思路链路仍然有些空白,依据目前的测算来看,扶持原创的成本还是过高了。”她谨慎地回答。
其实想要商业化也不难,直播、演出、文创、会员都是已然成型的变现手段,战办产品侧之前就反馈给关山月缺乏增收路径的问题,但考虑到产品的初衷,关山月和沈予都按下了这件事。
“我很欣喜看到你们两个人的成长,”崔媛媛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特别是你,沈,你在复调的成长很迅速,我由衷为你高兴。”
“但这也是我告诉过你的,理想化的做事逻辑是行不通的,很遗憾,缺陷客观存在,我没有看到你们给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