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第一场雪,覆盖了整个萩泽,在这寂静的山谷,正孕育着一团长久的热闹。
千千懒洋洋的躺在摇椅,消瘦的脸颊有些憔悴,自从凡界嫁如这仙家,极少出门游玩了。
本来桀骜的性子也淡了许多,再加上如今圆滚滚的孕肚,又是跨界的姻缘。
自从道观师傅来探望,半晌才说出“此胎,不凡!满百年,再看...”。
千千就觉得这孩子多半多灾多难,实在不敢像人间玩那么野了。
“千儿,娘来陪你了!”狐后笑盈盈的抱着暖炉,带着一众仙童前来探望。
“千儿,如今你有孕不方便出门,娘知道你闷坏了!今天给你带点好吃的!”
狐后掩面一笑,扶着千千坐起身来。
“母后,今日大雪,您又出去了?”
千千接过暖炉,握着离苏的手。
“母后,您看我这肚子已经十三月了!怎还不见动静?平常狐族、凡间猫妖也不会这么久的,莫不是......”
离苏急忙捂着千千嘴。
“傻孩子,你急什么?娘已经找穹境的仙翁问过了,仙翁言:
‘此胎定是三界少见,成形之日也是大吉,莫急,时辰未到!’
你看,仙翁定不会乱语,你安心!”
千
千娇嗔道,“我才不急呢!倒是缨儿急不可耐,今天又跟父王出去寻仙药了,看能否在下月父王寿宴诞下麟儿,说是为母后父王献礼了!”
“寿宴?你说珞亭生辰?”
狐后吃着蜜饯,摆了摆手。
“他个老东西过不过寿有什么打紧的?不就是想早些见孙儿,想些歪理!那个缨儿也是,跟他父王起什么哄!”
千千轻笑,“您不会是忘了父王生辰了吧?”
“别管他,今日娘一早就去了凡间,给你带了你之前常念叨的糕点!”
离苏一挥袖,仙童们一一献上金丝盒,“这是南面的灯芯糕,酸枣,这是西面的蜜饯,瓜果...”
“谢谢母后的疼爱,近日老是想起这酸枣,总觉得嘴里涩涩的没味!”
千千捻起酸枣就一口吞下。
“本想着缨儿能为妾身带些,结果每次都是仙家求的养胎仙药和大补之物。
什么都不敢让我吃,有次偷摸着下凡,刚到常去的蜜饯铺,还没选好,就被一把抱回!”
“你就是不该私自下凡,这肚子该小心些!你不为孩子着想,你也得为自己的身子骨着想啊!你看你又瘦了!”
离苏也大口吃着这些俗物。
“缨儿和老头都是一样的,胆小怕事,自然不准你随便吃喝了!”
“可上次是您带我下凡的啊!谁知妾身一个时辰就被逮住,您倒是夜深了才回!”
千千放下糕点,伏在离苏耳旁问道。
“母后,上次下凡是不是您知会缨儿的?不然他能直接到铺子找人?您把我出卖了,您后来去了哪儿?我可知道!”
离苏顿了顿,赤色的眼眸有丝慌乱。
“娘上次只说了你想吃酸枣而已,看缨儿四处寻你,我就让仙童去通知他了。至于娘嘛......”
离苏回头示意,仙童们躬身退下,这才放心说到。
“这凡界与仙家不同,以前娘偷偷下去玩过,懵懵懂懂的撞进一个满挂红绸和青色灯笼的地方。
那地方香气四溢,朦胧之间,只见一群黑发齐腰,身着轻纱的男子,在对饮打闹,好不快活!
倒是那些女子,个个人老珠黄,穿金带银,那些男子居然还作陪饮酒,真是让人瞋目结舌...”
离苏喝着仙露,斜着眼打趣道,“千儿,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为娘也是后来再去才明白的。这地方可不敢让老头知道啊!真是人间好地方!”
离苏眯着眼回味。
“您说的这个挂青色灯笼的地方,是不是在北巷?里面都是清一色的绝色妙龄男子?”
千千终于听明白离苏偷摸去的地儿,那可是有名的花巷!
“你怎么知道?你也去过?千儿!你这样,娘可要提醒你了啊!你这......”
“那个酒楼叫‘后卿宫’?”
千千挑着眼看离苏,一副胸有成足的样。
“你怎么知道?这后卿...”
“这后卿宫,我开的!”
千千舔了舔沾满糖霜的指尖。
“在南巷还有一个红烟楼,也是我的。”
离苏吃惊的坐起身来,虽说这儿媳妇是三界少有的绝色,法力和修为也是上乘,平日是有调皮精怪的时候,但也从没任何情事上的闲言碎语。
“千儿,你不是从小就在道观习道吗?何时去人间开这样的酒楼?还南北一个?”
“当时在道观两千年就会幻化成人,而后每一百年都会去历劫,以此作为升仙的修炼!
当时师傅让我下山,可我到了才知道人间要‘银两’才能生存。
于是就设法得了间酒楼,谁知生意惨淡,还是一个子都没有。
于是向萩泽的狐仙求了媚术,在人间使了障眼法,开了这花楼!
后来才得以在人间立足,每次历练,我就去酒楼住着,一是赚取人间钱财。
二是借机完成师傅要我行善一万的嘱托!这三嘛,就是看看这人间的情事为何了!”
离苏恍然大悟,原来人间是这般复杂,难为千千自己独身游历这么久。
在凡间的万物,要想得道成仙,不仅要有慧根,还要历练三大劫,如稍有不慎,就会湮灭。
千千是唯一得真道的猫妖,自然已没有父母兄妹,如此孤零零的过了八千年,至此时已过去三年万年有余了,也不知是怎么坚持的?
离苏摸摸千千的头,毛茸茸的双耳轻轻的动着。
“母后,好痒!哈哈...哈哈哈哈”
千千嬉笑着靠在离苏肩上,“上一次被您抱着,都是两万年前了!”
离苏满脸疑惑,“娘之前何时抱过你啊?”
“之前我来萩泽找仙子学媚术,不是您教的吗?
萩泽被结界掩盖着,我一进来就成了原形,一路莽撞,被仙童追赶,幸好有个仙女把我藏在了衣袖里,还骂走了童子!
后来几日,仙子天天在跟前施展刚学的媚术,我也就自然习得了!
再后来我被狐族长老发现,仙子急忙放我出了结界,临走时,听见童子唤‘离苏少主’,我就记住这名讳了!
直到我悟道有了慧根,遇到珞缨,跟他成亲之日,看您威风凛凛的斥狐王,恼仙家,我才知道您就是离苏少主!”
千千抬头望着惊讶的离苏。
“母后,您手心跟缨儿一样暖,一样温柔。”
离苏眸子起了水气,那时瘦小可怜的小猫,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仙子,真是努力生长了!
“你啊,还是那么古灵精怪!”
离苏擦了擦眼眶,刮了千千的鼻尖。
“我这样儿,可是跟母后教的一样!”
千千吃完最后一颗酸枣,歪着头说道。
窗外的雪一丝没见小,谈天说地一番后,已经是黄昏了!阳光下的雪,泛着金光,整个萩泽都灿烂着。
此刻大殿喧闹起来,离苏摇了摇头,“你父王可回来了!你听这动静!”
“想必缨儿也回来了,看他俩今日又得了什么奇珍异宝!我们也开开眼。”
千千扶着腰站起,“你可慢点,你这性子可真跟我一样儿!”
离苏搀扶着千千一同到了大殿,珞缨刚要落座,看着夫人缓缓走来,立刻前去迎着。
“夫人,今日跟母后可过的愉悦?前日仙翁赐的丹药,可有效?精神头可好些了?”
离苏看着儿子一脸的关切,再看看珞亭自顾自的把弄着新鲜玩意儿,莫名的起了气。
“老头,今日又得了什么宝贝?高兴得连妻儿都忘了?”离苏淡淡拂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