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在小雨里躺着。
武见和梁戏松赶到时,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柱切开细密的雨幕,落在少女扭曲的肢体上。
“武队。”助手小白小跑过来,汇报初步调查情况,“死者名叫林珍珠,十七岁,本校高三学生。初步判断是从六楼天台坠落,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发现时间是九点半,发现人是学校的巡逻保安曹猛俊,报警的也是他。”
武见点了点头,“通知家属了?”
小白:“通知了,母亲和妹妹正在赶来的路上。”
武见的视线顺着尸体垂直向上,先是看了眼六楼天台边缘破了一个口,此刻伸出半空,摇摇欲坠的栏杆,接着看回尸体。
梁戏松戴着手套、护目镜,还在做尸检。
武见转身问小白:“巡逻保安现在人在哪?”
小白:“我去把他找来。”
几分钟后,小白领着保安曹猛俊走了过来。
曹猛俊四十岁出头,穿着深蓝色制服,一脸惆怅,听到小白说:“武队,人带到了。”后,立刻用那双交织着焦虑和疲惫的眼睛看着武见说:“该说的,我跟那边那个年轻小伙子,说得都差不多了。”
武见伸手搭在曹猛俊右肩上,语气平静,不急不躁,有着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明白。我是想请你帮忙带个路,我们想上天台看看。”
曹猛俊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些,点了点头,说:“好。”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登上二楼的时候,武见打破了沉默。
“曹先生……”
“警察先生,你别客气,叫我老曹吧,大家都这么叫。”
“好。老曹,我还没来得及看同事整理的笔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边走边再和我说说今晚发生的事?”
“行。”老曹的心绪已经没有那么烦躁了,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就是差不多九点多开始巡查,走致远楼的后面,手电筒一晃,就看到这个学生倒在地上,身后都是血……”
武见:“你每天晚上开始巡查的时间是固定的吗?”
“正常是固定的,今天有晚了一点,因为今天开家长会,我等家长会都结束了才开始的。”
“今天开家长会……?”武见停顿思考了会儿,才继续问:“几点开到几点?”
“六点半开始的,开到差不多八点半吧。每个班级结束的时间不一样,不过八点半差不多就都结束了。九点,人差不多就都离校了。”
武见:“今晚是哪几个年段开家长会?”
“都开。高一、高二、高三。”
武见微微皱了下眉头,“那今晚学校人很多啊。”
曹猛俊:“是啊。”
武见沉思了一会儿后,换了个方向,问:“知道这个学生吗?”
“哪个?”
“林珍珠。出事的这个学生。”
“哦哦。知道啊,她还挺有名的。”
“挺有名的?为什么?”
“她长得很漂亮,而且,林洪察是她爸。”
武见稍显吃惊,“她是林洪察的孩子?”
曹猛俊压低了声音纠正:“私生子,私生子。林洪察和情妇生的。”
说话间,三个人走到了六楼,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
曹猛俊推开门,老旧的合页发出吱呀的声音。
武见一边看向空旷的天台,一边问曹猛俊:“这门平时锁吗?”
曹猛俊摇摇头:“没锁的。”
跨过门槛,武见站在入口处观察了一会。
天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积着深浅不一的水洼。没有灯,此刻仅靠小白手上的手电照明。曹猛俊拿出裤袋里的手电筒,添了点亮度。
三个人慢慢地往栏杆方向走。
空气里能闻到淡淡的烟味。
“发现林珍珠之后,你上来过吗?”武见问。
曹猛俊摇头:“没有,我在楼下发现她后,就立刻报警了。”
“那之后,有其他人上来过吗?”
“正常不会有,学校到这个点,基本只剩下我了。”
三个人走到天台边,小白手中的光柱缓缓移过满是锈迹的栏杆,其中一处豁开了一个口,几乎正对着楼下林珍珠尸体的位置。
武见戴着手套,摇了摇其他栏杆,每一个都像牙周不是很健康的牙齿,一晃就松。
武见的视线落向栏杆附近的地面,那里落着不少烟蒂。
“这个天台平时是做什么用的?”
“没做什么用。”曹猛俊回答:“有些学生平时会在这里抽烟。”
小白:“那为什么还不锁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