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台上是一位头发发白的老爷爷,坐在轮椅上,神采奕奕地手舞足蹈道:“我跟你们讲啊,这台冲床,全厂就一台,德国进口的,金贵得很。有一天,‘咣’一声,不响了……”
少年站在广场角落,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视线放在台上,笑容在午后温和的阳光里显得很是柔软。
“车间的人都摇头,说这玩意儿没见过,不敢拆。”分享起过去的故事,老爷爷骄傲地伸出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戳了戳,“我说,我来。”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笑声和掌声。
武见将视线从活动现场收回,落向角落里的少年。
正准备朝他走去之时,少年先一步抬脚,往武见相反的方向动身。
武见缓缓停下脚步,目光继续跟随。
“需要帮忙吗?”少年问。
“小夏。”被问话的男人脸上流露出得救的表情,“太需要了!”
等少年走近后,男人轻轻伸手搭在身旁老奶奶大臂后侧,对少年说:“这位奶奶想回去,我这边走不开,可以请你帮忙带一下路吗?”
“没问题。”少年扬起嘴角,“陆奶奶,我带您回去。”
老人家挂着丝丝茫然和愁容的脸庞,像被和煦暖阳化开了。
领陆奶奶回到房间,少年在宽敞明亮的大开间里,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外婆。”
外婆像是做坏事被逮到的小孩,背影明显一震,半晌才悄模悄样转过头来。
“你怎么一个人偷跑回来了?”少年装作有些严肃的样子问。
老人眼珠子一转,看着少年,拿他的话反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偷跑回来了?”
看着外孙脸上拿她无可奈何的表情,老人笑得像顽童,“太闷了。在外面听李老头吹牛,我不如回来坐着发呆。”
“我也是这样想。”身旁陆奶奶深有同感,一边说一边走向外婆,邀请她:“我们来打扑克吧。”
“好啊。”外婆熟门熟路从白色枕头底下摸出一副扑克牌。
少年:“……”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夏顷远。”
少年转头,脸上划开笑容:“你好。”
武见瞥了眼夏顷远马甲外套上“志愿者”三个字,从外套内侧掏出证件,亮了一下:“你好,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武见。有个案子,想问你几个问题。”
夏顷远往大开间里看了眼,两个老人注意力都在扑克牌上,玩得不亦乐乎。他将视线转回武见,“案子?”
武见:“你认识林珍珠吗?”
夏顷远微微一顿,“认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鉴于刚刚看到的武见的证件,夏顷远先配合回答:“我跟珍珠,我们是朋友。”
接着,夏顷远才问武见:“珍珠怎么了?”
“她死了。”
一阵长久的震惊与沉默。
武见看到夏顷远艰涩地吞咽了一下。
一切持续静止。
没有任何的问与答。
于是武见继续:“你最后一次见珍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夏顷远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最后一次见珍珠……大概是,两周前,我们一起在市图书馆做志愿者。
“你觉得当时珍珠状态怎么样?”
“没太留意,当天我们不是一个工作组的。”
武见:“你们是怎么认识对方的?”
夏顷远不解:“这个问题,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武见:“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夏顷远分毫没被唬到,反而问得真诚:“为什么?”
“……”武见:“林珍珠的妹妹林月亮,向我们提供了你的名字。经过警方内部调查,你父母亲正在参与运营一家名叫弘华的慈善机构。近半年时间,林珍珠断断续续,总计向弘华捐赠了大约人民币七十万元。”
夏顷远听后,明显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