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见没有办法限制夏顷远的行动,只能尊重他的决定,说:“好吧。”
……
周末的庙街比平时多了近十倍人。
正在和互动引导组负责人沟通的时候,后勤组负责人走过来,递上签到表的同时,对夏顷远说:“工作人员都到齐了。”
夏顷远接过表格,视线在表格最左侧序号【15】处停了下来。
后勤组负责人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夏顷远回神:“没有,没问题。”
活动于约定的时间准时开始。
一开始,大家对于这种严肃话题的兴趣度并不大,甚至有些敬而远之。
不要说主动走近活动区域的人……就连在外分发传单都不算顺利。
半晌,才有一个女生在互动引导组组员的努力下,走进活动区域。
有了人气以后,慢慢地,才有更多的人向他们靠近。
“看来今天没什么风险了。”见状,在远处观察的小白放松地移开视线,对身旁依旧保持警觉的武见如是说道。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尖叫从活动现场传出。
小白猛地转头,刚才还门可罗雀的活动现场,突然涌上一群人。
人头攒动之间,他看到有人在快速地跑离现场,有人捂着嘴巴惊呆在了原地,还有人用手指着尖叫声传出的方向,满眼透着惊恐。
武见和小白两个人的脑袋登时“嗡”地一下炸开,同一时间向混乱中心跑去。
等到他们拨开人群,来到第一现场的时候,视线立刻被一滩还在不断蔓延的、巨大的红攫住,那是倒在地上的夏顷远的血泊。
瞳孔骤缩,被窒息感侵袭十来秒后,武见和小白的视线看向右边,在距离夏顷远五米的水泥地上,一个女生被提早埋伏在现场的公安扣押在地。
那个女生,仔细看,是第一个走进“反沉默的暴力”活动区域的女生。
……
武见和小白站在单面镜前。
“姓名。”陈荧问。
“沈葵。”当场被抓,此时双手被扣,坐在讯问室里的女生回答。
“大点声!”
女生瘦瘦小小,肩头微耸,“……沈葵。”
“沈葵?”
武见移眸看向重复呢喃了一遍的小白。
“想起来了。”武见正准备重新将注意力移回讯问室,小白惊呼:“我见过这个女生!”
说完,小白掏出手机,打开一份名单,找到目标后,睁大的双眼直直地向着武见。
“你看。”小白将画面锁定在目标上,把手机递给武见,“这是和林珍珠一起参加过弘华志愿者活动的名单,沈葵,是我这一组的,我找她问过话。”
“等等,我好像还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略显激动地说完,小白灵光又一闪,表情瞬间停顿住,思索不知飘向何方,“我回局里查记录确认下。”
说完,小白三步并两步冲了出去。
“……”武见继续听讯问室里陈荧和沈葵的对话。
“为什么要杀夏顷远?”
沈葵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你为了杀他,连续跟踪了他三天。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罪,你是跑不掉的,我劝你现在配合点。”
沈葵惊惶地抬眸看着陈荧。
陈荧在内心揣摩着沈葵的面部语言,对她说:“监控都拍到了。”
沈葵重新埋下头,沉默了很久后,继续用需要凝神才能听清楚的声音道:“如果拍到了,你们不会等到今天,早就来找我了。”
……
就在讯问室内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位同事走过来,向武见敬了个礼,随后敲响询问室的门。
“相信我,拒不配合,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陈荧起身走到沈葵身旁,“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关上讯问室的门以后,陈荧随着来找她的同事,往走廊方向走了几步。
年轻同事看向武见:“武队,可以请你一起来听一下吗?”
三个人站在走廊上,年轻同事:“我刚从医院过来。夏顷远那一刀刺在胸腔,离心脏就差不到两公分。好在没伤到要害,我从医院走的时候,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武见松了一口气。
陈荧返回讯问室。
等到她坐下,准备继续工作的时候,沈葵开口了。
“他死了吗?”
看着陈荧眼眸里的疑惑而不是哪怕一点点的悲伤,沈葵得到了答案,遗憾地说:“他没死。”
陈荧:“你应该庆幸他没死。”
沈葵看回陈荧,那眼神仿佛想要告诉她,夏顷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应该死的。”
陈荧:“……”
问话又陷入了瓶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查到了!”小白跑了回来,在武见身旁急刹车,喘了口气后,说:“查到了。”
武见见小白半天没说结论,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他,问:“查到什么?”
小白一脸话就在喉间,但三言两语说不上来。
武见看了眼持续没进展的讯问室,视线转向小白:“你去喝口水,我去找个地方。慢慢说。”
五分钟后,武见和小白在小隔间里面对面坐下。
“沈葵是林珍珠的同学,不仅如此,当时我们从林娜娜开始,把同学们一个个找来问,天台平时还有哪些人会去,问到最后,做了一个树状图出来。在树状图最末端,曾经有个同学提到过沈葵的名字,只不过越往后,那些被提到的名字和林珍珠的关联性越低,我们就没有继续往这条线查下去了。”
小白不敢大喘气,立刻接着说:“不仅如此。我还查到,沈葵和林珍珠初中读的也是同一所学校。”
武见认真思考过后,谨慎开口,回应小白眼里强烈的期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就算有这么多的巧合,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依旧不能说明什么。”
小白灯泡一样的双眼慢慢调低了瓦数:“你说得对。”
“不过……”武见:“信息相当有用,可以让它们充分发挥价值。”
三十分钟后,武见申请下来授权,走进讯问室,和陈荧一起,在沈葵面前坐下。
“在我进来之前。”武见平淡地看着沈葵,平淡地开口:“调查结果出来了。”
沈葵看了武见一眼,没什么表情。
“致远楼天台栏杆处,有你的指纹,指纹所处的几个位置,基本可以确定,是你把螺丝拧松,是你让林珍珠从天台坠亡。”
说这番话的时候,武见心里也没底,出乎他意料的是,沈葵也没有否认。
武见进一步追问:“为什么杀林珍珠?”
沈葵交握了握双手,指甲在手掌上嵌了一会儿,随后又放开了。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