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白言无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去警局看看书陶冶情操。他没选择拾起《失乐园》,而是在书架里拿了本加缪的《反抗者》。
并不是白言无博学多才,知书达理,他只是单纯觉得,看一些晦涩难懂的经典书籍,既可以在地铁上装大牌,又有助于放松催眠。
白言无时隔一个多月站在专调组办公室前,心情是复杂且激动的。
激动不是因为能够回来工作,他已经与逝去的热情渐行渐远,只是在门外,拿着可以织成花环的奶茶,看到下属像从前的自己那样,面对错综复杂的照片关系墙,不停重复思索又推翻,推翻又思索的苦痛。
作为老父亲的白言无感叹他们真是长大了啊!
他百感交集,工卡贴近感应区,玻璃门打开,组员们朝他看去,白言无举起手中的奶茶,即便内心已经千疮百孔,他还是用激昂澎湃的语气,笑道:“孩子们~累了吧~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休息一下吧!”
“组长!!”
组员们又惊又喜!
刘晓过,她是年龄最小,刚来专调组的小小见习警长,大家都把她当成团宠,叫她“小果”。
见到白言无,她立马放下手中的薯片跑过来,给白言无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言无张开手臂,等待小果拥入,结果小果只是拿下白言无手腕挂着的奶茶,甜甜感谢:“白组长,我真是太爱你了!你还给我们买了奶茶!”
“……你爱的是奶茶不是我,渣女,小心长胖。”
“组长!没有!我也想念组长你~~”小果有些心虚,放下奶茶后连忙跑去哄一哄自家的组长,给了他一个和好的拥抱,手圈在背部,觉得不对,“组长,你好像瘦了,渣男,瞒着我偷偷自律。”
白言无捏了她的脸蛋,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个小孩嘴巴是比我还甜。”
“这不是组长教导有方吗!”
程澜向白言无敬礼,随后干脆利落介绍自己:“白组长,我是从经济犯罪科调来的程澜,还请您多多指教。”
“……”白言无没有立即伸手,本能审视对方的职业病让自己苦笑不已,程澜还以为是自己水平不够,让白言无见笑了,眉眼下垂,显得泄气。
“程澜警长,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白言无伸出手,和程澜友好一握,接着猝不及防来了一句,“刚刚从德国研修回来?读的什么专业,我猜猜,犯罪心理学?”
程澜怔愣,白言无已经松开手,而她的手悬在半空,神色惊讶:“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正在玻璃板前梳理关系的小袁同志,袁正亭督察难得停下手中的笔,从复杂的思绪中稍稍抽离,简练用四个字概括:“极致观察。”
后来又补充一句:“以及一些狗屎运。”
白言无有些小脾气:“哇~正正这是,升级为督察后,就随意攻击上司了?”
“袁正亭督察,小心我告你冒犯上司哦~”
袁正亭冷哼一声,冷漠脸加惜字如金:“一起开庭,我告你滥用职权。”
白言无挑眉,他跳到正在转椅上吃着花生米的杜皓牧督察旁,用臀部撞了一下他的椅子,侧身问:“这家伙顶撞功夫突飞猛进啊,你教的?”
“诶,不是我。”作为警局万事通,万金油的小杜,人送“连路过小狗都能聊两句的牧哥”,悄悄咪咪却又声势浩大对白言无道,“我们的袁督察最近交了女朋友~”
小果也是第一次知道,兴奋惊呼:“哦!!!~~”
白言无吹了个口哨,继续调侃:“原来是有师傅了~怪不得吵架功夫长进不少!”
小袁同志脸色阴沉,小杜没打算放过自己的好哥们:“而且,女朋友还是律政司的大状,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
“哇!!!”
其他组员连连惊呼,小袁同志一支笔就飞到杜皓牧那里,“够了!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杜皓牧一手就抓住白板笔,顺手转了转,“行,我们谈公事,袁督察,我记得程澜刚来你也说过她在德国研修,读犯罪心理学,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督察毫不在意这些简单的提问:“我是瞥见了程澜的本子。那个是德国销量最高的,适用于写论文的笔记本。”
“其次,从经济调查科调到我们组,结合去德国研修,只能是读犯罪心理了吧。”
说完,他马上扭头,继续沉浸于照片关系墙的抽丝剥茧当中。
其他三人给袁督察一些掌声,既是对他完美分析的赞赏,也是鼓励他说了这么多话,实属是进步!
“那组长是怎么知道的?”小果好奇,“会不会跟袁·福尔摩斯的理由一样?”
袁侦探板正来了一句:“白神没这么菜。”
白神受宠若惊,摆摆手:“那真不是什么神乎其技。”
程澜虚心请教的眼神热诚,先躲开的是白言无,他摸了摸脖子,眼神转移到别处回答:“护手霜的味道,是德国自制小店买的吧。”
程澜惊奇:“是的,难道您也用?”
“以前去德国旅游的时候买过。”白言无吐了吐舌头,耸耸肩,摊开手道,“很无聊的理由对吧~”
程澜摇摇头:“不是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方法,就结果来说,白组长你推理对了。”
她信服一笑:“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您非常厉害!”
白言无拍拍她的肩膀,心情好像愉快不少,可袁正亭不打算放过他,“啊?的确有点无聊的理由。”
小果和皓牧沉默:“……”
白言无挑眉:“哟~那不知道袁督察最近进步多少,说说看,这个案件你们查到什么地步了?”
说完,白言无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在大办公室的专属工位,虽然现在变成了零食饮料囤货处。
袁正亭身体一怔,“呃…你不是休假吗?”
“休假怎么了,我又不是停职。还有,是黄警司叫我回来给你们好好上课的~”
叫袁正亭汇报案件进度犹如要了他的命,他装作没听见,身体诚实地往远处挪了挪。
程澜戴上眼镜,自信得体站在白板前面进行汇报:
“今日凌晨四点,森林公园的保洁人员在跑道旁的山坡发现尸体。”
“死者叶舒兰,女,26岁。法医初步判定死因是心脏创致心脏破裂死亡。简单说是,她是被石头刺穿心脏导致心脏破裂而死。”
“死亡时身着单薄的内衣裤,且全身多处有擦伤,结合昨晚下大雨的环境等各项,我们怀疑叶舒兰是在树林里奔跑时,不小心打滑滚下山坡而不慎被石头刺穿导致死亡。”
“嗯……”白侦探咬着吸管,似在认真听,又在忙活着品尝雪山顶的星冰乐。
杜皓牧在一旁摁着花生米,“本来这种案件也轮不到我们专调组,结果白哥,你猜怎么着。”
白演员很配合杜演员的唱和,他揭开奶茶盖子,用勺子勺起雪顶,“怎么着。”
杜演员:“重案组在距离尸体大概两公里的废弃豪宅里,发现了第二具尸体,烧死的,打包回来现在在杨姐那里分析。”
说罢,程澜很配合地在照片墙里指出两个尸体的照片。
白言无点点头,大致明白,他吃完了雪顶,望着惨不忍睹的照片,只是轻描淡写贴了贴嘴角的奶油,“两个尸体距离这么远,为什么会把案子交给专调组?”
“发现了疑似连环凶手的sign。”袁冷漠迅速接话,并用指节敲了敲在墙上的照片。
程澜转身将证物箱里的sign拿给白言无过目。
两张过了塑的残缺且泛黄的纸张,白言无没有急着从证物袋里取出,正反两面打量:“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现场?”
小果回答:“嗯。就是因为出现了‘签名’,所以重案组毫不犹豫就把案件给了我们。”
杜皓牧喝了口茶,醒醒神开始进入状态:“一开始我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连环杀人案,毕竟,连环案最直接人数上要超过三个人以上,我们也抱着怀疑的心态去找了一下档案——发现城北区有相似的案件!我真的欲哭无泪。”
他把档案翻开,递给白言无:“死者严辉坠崖而亡,悬崖边的石头压着一个纸片,过了塑,和这次发现的很像。”
“在坠崖的山上废弃水厂里发现一具烧焦尸体,死者谢娥裳,旁边也放着一个过了塑的纸片,还贴心的用相框装裱起来。”
小果吃着零食,吧唧吧唧道:“这个案件当时有一段时间很热门,毕竟谢娥裳可是法律界闻名,谢宏大律师的女儿,他们家三代从法,豪门世家呢。”
想起这件事情,情报专家杜兄有话说:“重案组当时可头疼了,查了半个多月一点儿线索没有。最后把矛头指向谢娥裳的前男友,草草结案。前男友听说一直在上诉,最近还上诉成功了!”
“怎么样,白老大,需要并案吗?虽然重案组会很开心,我们就不开心了。”
白言无仔细查看照片墙,嘴唇微微翕动,轻声阅读袁正亭写的线索,大家目光紧紧盯着白言无,不敢看漏一分半秒。
程澜不知道其他人在紧张什么,小果放下手中的零食,悄声道:“做好准备,白神等下要头脑风暴,谁回答不出来,白神会用眼神杀死你——”
“那眼神简直在说:菜狗,滚出我的小组。”
程澜吞了口唾沫。
她不想见到偶像第一天就被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