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对象难哄,凶手难抓 > 第15章 悖逆者(五)

第15章 悖逆者(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白言无回到家已是凌晨。

他乱七八糟地冲凉完,径直潦倒在小沙发窝里。

落地窗外的夜不敞亮,是恰到好处;九月终末,细雨颗粒声清脆润耳。

就着台灯橘光,白言无拿来助眠的、随机刷新在家里各处的《追忆似水年华》卷N不知道多少号,乖巧跌落回沙发缝里。

也并非第一次看不懂《追忆似水年华》,不过是对书名莫共感,头脑一热就从直播间下单。

然而,拿到书翻开第一页白言无就后悔了,不如把钱拿去买蝴蝶酥吃。

……

白言无做了个诡异的梦。

流动的蓝色的湖泊边缘涂抹一派青葱翠绿。

远看像一幅油画。

小孩蹲在湖泊旁。

小孩如同死神,在春意盎然的周遭里斑驳一份死亡颜色。

他注视草地上的野猫尸体。

橘色的身体血肉模糊不堪。

——“快过来看看它,多可怜啊!”

小孩不知在对谁说。

可能是在自言自语。

也可能是在对白言无絮絮叨叨。

——“它真弱小。我们的手术以失败告终了。”

——“不过没关系,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这点牺牲在所难免。它为我们的医学研究做出了贡献,客观来讲它的确‘死了’,但主观来说,它成为了医学领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没死,不过是躯壳死了。”

——“你说对吧?”

小孩转过头来——

白言无与他四目相对。

而那眼眶里并没有任何东西,空无的、如同丝线虫蠕动纠缠的乱麻。

——“言无啊,它并非是死了,而是新生!”

!!!

窗外还下着雨。

不过是换作一场更加清爽且干脆的秋雨。

客厅弥漫潮湿黏腻,这是不该有的霉味,和“死亡”挂钩,令人憎恶。

白言无深吸一口气,瞥见沙发正对的茶几上那本随机刷新在家里任何地方的《追忆似水年华》。

这书……不是在沙发缝来着?

白言无向后将手伸进沙发缝里,摸出另一本《追忆似水年华》。

“哦……什么嘛,原来是另一卷。”

“我还以为是死人接近多了闹鬼~”

白言无伸着懒腰起身,一手揉着他那因为染非主流颜色失败,而重新染回黑色洗脱的浅棕色头发,流体似流动到冲凉房又流出来。

流到餐桌前,半梦半醒摸索扔在餐桌上的大衣怎么也摸不着,思来想去记得昨天回家就是随手扔在老地方怎么会不见呢?

奇了怪了。

白言无顺手抓起桌上放凉的牛奶小馒头要在嘴边……

……?

不对!

馒头?

为什么餐桌上会有馒头?

而且是蒸好放凉的馒头?

虽然餐桌上放着食物,放着馒头还是蒸好放凉的馒头不奇怪。

但就是餐桌上放着蒸好放凉的食物,对于白言无这个厨房没有贴“定君灶福”不开炉、不开灶的厨房杀手来说。简直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

盛着馒头的不锈钢碟旁的桌面上贴着张黄色便签纸:

“言无,要好好吃早餐。”

咬在嘴边的馒头掉落桌上。

“……?!”

白言无瞬间清醒,大脑像是被人从脑壳里挖出来,蒸好放凉,再放回去般毁灭三观——

“妈耶……这是真的闹鬼了?”

*

说实话,白言无已然忘记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到赤柱,又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态走入“白色牢房”。

心思上下全被“不知名鬼”写下“言无,要好好吃早餐”的便签纸夺走,以至于用一种不该有的颓靡模样落座,给翘二郎腿期盼白言无又是一身什么西装革履精英风的玄长夜整不会了。

“噗——”

玄长夜捧书笑了声。

这一不深不浅,却带着酸黄瓜般令白言无反感味道的笑,倒是让白言无回神过来。

“白督察今日走的是亲民路线?”

玄长夜看上去心情不错,手中翻动着《日薄西山》。

白言无皮笑肉不笑,“哈哈”干笑两声。

沉默良久。

白言无转头望向深渊尽头的小窗户。

“雨本来应该停止的。”

“白色牢房”唯一一扇窗,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明。

窗外大雨不停歇,世界反倒是莫名安静。

“现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愈来愈大。”

“很奇怪,明明那是愤怒到了极致而与众不同的死亡。简希梦的死……”

“非常不合理。”

玄长夜翻书的手抖了抖,几不可察。

他的目光稍稍上抬——这一次,好像变了。

白言无目光如炬,如同捕捉到猎物。

“九月雨部署这么多年,这盘棋下了这么久,走到今天,却崩盘式的落错子……”

玄长夜沉寂片刻,“啪”得合上书本。

可能因为阴雨天气,窗外暗光凸显白色牢房比往日明亮许多。

走廊天花顶,发黄的灯泡打下来的暗白光混合牢房边缘那盏可怜娇小的阅读灯散发的微光,正是刚好照亮玄长夜的脸颊。

活像上世纪赴英留学的老派大家族少爷气质,坐姿端正,无不良体态,却并非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老古板;脸上总是平静安详,嘴角微勾就有藏不住看不透的城府;骨相经得起时间考验,皮囊是该有的惊为天人。

“羡慕嫉妒恨”在白言无心里叫嚣了个遍。

要是他有玄长夜这种“人模圣样”,而非自己身上由内散发的“人模狗样”,他定早早在高中时期以偶像练习生出道,赶上那直播大风口,狠吃上一碗热腾饭!

怎么会想不开把犯罪当成一种职业呢?

当自己是莫里亚蒂吗?

我可不是福尔摩斯!

白言无暗忖。

沉默过于长久,以至于在空荡幽暗的回廊之中,呼吸声震耳欲聋。

“……”

玄长夜合眼片刻,半身前倾,手指开花似托住下颚,收起了不应浮现的“普通人”表情。

“白督察,你虽是说着九月雨失误,但听上去,更加焦虑的似乎是你。”玄长夜勾了勾嘴角,“是又发生了命案?”

“……”白言无快速将错愕隐藏,语气平和,眼神犀利,“没有。”

客观来讲,九月雨案件并无增加多一名受害者。

袁鑫一案现阶段不过列为伤人,而并非九月雨连环命案。

“既然白督察如此有把握,请回吧,迷途的小摩西还等着你抓捕他。”

玄长夜起身整理衣衫,挥挥衣袖,打算送客。

“……”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的过去这么感兴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知道了我的过去,是想对我做些什么,亦或是想对我的家人做些什么?思来想去,我找不出半点理由。”

“……那也不是半点理由都找不出——”

“玄长夜,我和你以前认识吗?”

白言无攻势滔滔不绝,直至停歇他才猛然发现,方才,可是第一次把那将言语当子弹,用心理埋葬他人的穷凶极恶压了一头!

嗯~

我可真是厉害极了!

白言无搁那美滋滋地心里乐呵着,全然是没注意玄长夜的表情。

当白言无意识到,自己还在和猛兽耍嘴皮子打着交道,连忙收拾心情,眸子过去审视,玄长夜早已背过身去。

“?……”

动物博弈时,绝对不会将肚皮或后背暴露给对手——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求生本能所决定的心理活动,以玄长夜与他的立场,绝无可能说是不小心。

背过身去,掩饰的同时,也暴露许多信息。

今日是怎么了?

眼前这头毫无人性可言的冷血动物,为何显得柔弱无比?

是矫揉造作,还是真情显露?

简直匪夷所思。

白言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是提醒自己做好提防对方的反击。

“为什么对你的过去感兴趣?”

玄长夜背手侧身,眼神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说过了吗?我钟意你啊,白督察。”

“……”

“唉……也是,还能从你嘴里问出什么真话……”

“打住这个话题。我今日并非是走申请以‘正规渠道’来的,不能逗留太久,这些无谓话就免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