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长夜,欸,你参不参与?”白言无把手机一递,闹着小孩脾气似地故意将玄长夜手中的书遮挡。
白言无此时此刻对世界上的书,尤其是文学、哲学甚至是漫画书都嗤之以鼻。不为什么,这些写满世界知识、装帧精美的“小妖精们”夺走了玄长夜生命中的绝大部分时间,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你看看我嘛,看看我,快,再不看,”白言无故意倒在玄长夜大腿上,举起手机,通过镜头观察玄长夜那无可挑剔的、略带文弱书生别致白惨了的脸,“再不看你男朋友,我就把你拍照发去校园选美了~”
玄长夜长叹,他现在抽身又抽不了,想看书又被白言无顽固如石缝小草的脑袋挡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吗?玄长夜?”
“不知道。”
“你长得真的特别好看。”
“滚。”
“你怎么能对一个人的表白如此冷淡无情!我可是你未来老公欸!像我这种既有钱又会每天换着花样给男朋友做饭的绝世好男人,十佳好男友已经很少有了!”
白言无表演十秒三十次的眨眼秀,为此,练就出只要语气嗫喏,眼神微迷,就会泪光闪烁的绝技,声音跟吃了几斤蜂蜜似的黏嗓子又甜蜜腻人:
“玄长夜~你怎么要求这么高呀?难道我给的还不够多,无法满足你吗?莫非,”白言无说罢,一个兰花指点在微微湿润透亮,明显有润唇膏呵护痕迹的小嘴唇边儿,矫揉造作捏出害羞的姿态,“你还想要我的身子…”“闭嘴。”
玄长夜没心情陪白言无闹,他猛得一抽身,白言无吃痛摔在草地上。
白言无“哎哟”声,草地说硬不硬,说软也绝对不柔软,他明显是摔疼了,但还是“嘿嘿嘿”自个儿在那里摸着屁股傻乐呵。
玄长夜攥着书,他莫名恼火,也许是因为白言无似真似假的表白,但又是这模棱两可的表情让他心烦意乱的很。而对比起自己的翻来覆去辗转未眠,白言无天真无虑的跟个傻小子,玄长夜更是觉得自己白痴。
“你,我和你才认识一个月,你又是来找我装模做样的熟聊天,又是给我自作主张的送午饭、晚饭…”玄长夜顿了顿,看着白言无充满少年心气稚嫩又不乏帅气的脸庞,他倒是选择妥协美貌从而嘴下留情,“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并不相信你的喜欢。”
白言无拍拍衣裳尘灰,缓缓站起,“玄长夜,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感情这件事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不像数学题,有公式有过程有答案。”
“但我可以证明,只是需要时间,也只能通过时间~”白言无微笑,他从来都有光,世间一切美好的光芒都赶趟往他身上聚集,刺得叫玄长夜这只在阴沟里生活久了的老鼠更甚自卑。
“……你,多看点书吧,表白用词跟个文盲一样。”
“……”
“……”
。
“长夜,”那是一道从白言无身体里发出的,但不属于白言无的声音,“你需要知道的,就同你想无限延长与爱人相处的时光,我亦如此。”
白言无明明是在和玄长夜对话,却总觉得,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世界。白言无在,是作为第三者存在;白言无说话,是作为载体发声;白言无的思考,是裹挟于一片迷雾里。
白言无从不会称玄长夜为“长夜”,那不是他,那是谁?直觉叫白言无不可以再让“他”与玄长夜对话,“他”的字字句句都具有攻击与毁灭性,白言无熟悉地、由衷地认为。
为什么会知道?白言无一时无法得出答案。
“我们这种人,难得爱上了人,不应该给予彼此一丝理解吗?”
玄长夜反击:“打住,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我从不认为,我同你们一样。”
“长夜,”白言无抬手轻柔抚摸玄长夜地脸庞,从眼睑下处,蜻蜓点水掠过鼻尖再到咬破的干裂的嘴唇,“长夜啊,你真的很爱言无呀!”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密谋一些恶心的事情,别用他的身体去糟蹋,”那是白言无的身体,白言无的脸,即便玄长夜依然难以接受事实,他无法对这“白言无”说出任何恶劣违心的话,“你就该轰轰烈烈的失恋,然后把身体还给白言无,白西浦。”
白西浦。
哥哥。
“快看,言无,这就是‘生命的流逝’。”
“比起书上空白无所依的理论知识,还是实际从手上感受何为生命,亲手造就,亲眼目睹更为深刻。”
白言无的九岁,混杂在双胞胎哥哥白西浦爱与恶之间。
白西浦双手掐住雪白兔子的头颅,边说边感受兔子在手上挣扎,眼睛以观察者冷漠的态度记录兔子由生到死的状态,然而,对待白言无又拿出哥哥独有的温柔与成熟:
“只有尊敬死,才能敬畏生。”白西浦笑着看向白言无,“真可怜的兔子,真可怜,得了病,治不了。没关系,我来帮你,兔子呀,死不可怕,死是一件神圣又美丽的事情。”
白言无什么也没做,又或者,他什么也做不到。他静静地、像一位嘉宾一样,全程注视白西浦这场“神圣端庄”的行为。
兔子不动了。白西浦为它梳理好毛发,轻轻放在枫树边,为兔子的尸体凹出“虔诚祈祷”的造型。
“兔子呀,你睡吧,来年春天,我们在自然的某处再见。”
“言无,”白西浦笑嘻嘻道,“你也来和兔子道别吧。这是你最爱的兔子,是你的好朋友,所以哥哥才帮你杀了它。别伤心言无,它不是死了——而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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