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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阿弗洛斯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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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云紧握手枪朝神秘人连开数枪,她倒是练习过枪法,并非是“有勇无谋“,但凭借满腔怒火和不充足时间加持的“复仇”终究敌不过盘踞深渊已久的黑暗势力。

数发子弹皆从神秘人身边擦过,沈嘉云真成了“人体描边大师”。

郝运躲在石柱后面大气不敢出,他寄希望于拿着枪势头最猛的沈嘉云身上,可当他瞧见沈嘉云酸臭无比的枪法顿时抓耳挠腮。

完了!怎么办!谁他妈会料到沈嘉云这位姑奶奶这么勇猛还带了枪!

没等白油条来,我这副老骨头该不会要在这机油味熏天的鸟不拉屎之地归西了吧?

郝运密切关注沈嘉云,再次扭头之际,沈嘉云被神秘人近身。

沈嘉云也非泛泛之辈,做出反击,动作行云流水,和神秘人拳脚有来有往,然而神秘人依然占了上风,来了一记回旋踢,与郝运印象中的“巴西杀人格斗技”对了上号,一记下来,沈嘉云倒地。

沈嘉云深知躲不过狠招,在被击中前狠狠将手枪扔出数米远。这小巧精致的手枪跟陀螺似的在地板上转了好几圈,不偏不倚停在石柱的后面,正好落在郝运面前——简直是命中注定!

郝运没有急着去捡,制服沈嘉云的神秘人也没有急着去捡。反倒是沈嘉云死死盯着石柱,嘴里迷迷糊糊地念叨着:“杀了他……杀了他…快…杀了他…”

神秘人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在说什么?杀了他?你要杀谁?你方才不是要充当正义的伙伴,演着姐妹情深要把我杀了不可?”

神秘人用胳膊反手勒住沈嘉云,将她拉了起来,在她嘴边耳语:“在你拿出手枪做好准备要杀我的那一刻,我真的很触动!我已经很久没有玩过这么刺激的生死搏斗游戏了。”

“我这人吧,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别病态。我活到现在人生一帆风顺,可能是太一帆风顺了吧,总觉得缺点什么刺激神经的东西,恍惚间,我会怀疑自己是否活着,仿佛不感受点疼痛便感受不到生命的愉悦。”

“你…就是…贱…罢了!世界上…有多少…有多少命苦的人…他们…对他们来说,普通的、平凡的…一帆风顺,有多可贵!”沈嘉云被扼住命运的咽喉,手脚也被神秘人禁锢住使不上力,不得动弹,嘴皮子还能动,那就绝不放过任何机会,“你?简直就是垃圾嫌辱的恶魔!”

“什么‘阿弗洛斯忒’…我呸!”沈嘉云用尽全身力气朝神秘人带着黑色面罩的脸畅快地吐口水,伤害不大,侮辱性极致,“你是‘该隐’,该隐的子嗣罢了!”

“……”

“呃!”

神秘人突然加重力道,死死勒住沈嘉云的脖子。

沈嘉云痛苦挣扎,她手不停抓挠神秘的手,眼睛被窒息的痛感挤压出了泪,哀求似的朝石柱看去,“快,杀了,杀了,他,杀了,他……”

郝运此刻听明白了。沈嘉云的这些话是说给他听了,说不定从一开始,沈嘉云就知道郝运一直在跟踪她。

沈嘉云一直清楚郝运私下在调查“九月雨”的案子,所以在李诗恩死后,她愈来愈发觉,和她接线的那头说不定就是“九月雨”的真凶。

她约了上线的“阿弗洛斯忒”,把“国际中学霸凌事件”偷走当作引来郝运的诱饵,收拾好手枪,打算好和“阿弗洛斯忒”鱼死网破,为李诗恩复仇。

沈嘉云和李诗恩私下一直有联系。她们的关系不止于公司前后辈,更不止于“霸凌事件”的受害者家属。俩人引以为傲的姐姐们都惨死离去,父母收下了所谓的抚慰金和封口费不再过多理会,将什么真相和光明抛之脑后,用金钱安慰,用娱乐麻木,用爱捆绑和抹除。

她们同病相怜而又惺惺相惜,是彼此的支柱和战友。

她最初的目的是让“阿弗洛斯忒”为李诗恩之死负责,一命偿一命,最少也要做到问出到底是谁杀了沈思澄。

可她没想到“阿弗洛斯忒”竟是杀害她姐姐的真正犯人!

神智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李诗恩、看到了沈思澄。

两人站在花白的雪原之巅上,背对沈嘉云,面朝的应该是天堂。

沈嘉云感觉身体很轻很轻。很快,她也会飘到雪原之巅上——

“别动!马上放开她!”郝运举起手枪冲出,“快点!否则,”郝运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拉下枪栓,“我一枪爆了你的脑袋!”

神秘人无动于衷,有点看傻子的样子看着郝运。他对郝运的出现没有半点惊讶,仿佛郝运在与不在都坏不了他的事。

郝运脑海里蹦出“哪有这样厚颜无耻的杀人犯”,转念一想,杀人犯特么的不就是没有任何底线的吗?好,这都威胁不了你,敢在你太岁爷爷头上无视老子!

“你已经跑不了了!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郝运一步一步向前谨慎靠近,“‘九月雨’,你自己不知道吧,你可是港城重案组新城片区的大宠儿呢!你嫌自己手里沾染的血不够多,还要再多一条人名?”

可能是郝运说的话神秘人听进去了,左右上下衡量了两下,他竟真的放开了沈嘉云。

沈嘉云“扑通”一身重重摔在地上,神秘人风轻云淡就从她身上跨了过去,就跟人类时常连踩死一直蝼蚁的心都没有——不是怜悯,更多是低劣的鄙夷和不知所谓的居高临下。

郝运内心当真信了他自个内心想的那套,“别动,双手抱头跪下!”

神秘人突然变相斜线朝郝运跑去,郝运没料到这个卑鄙的家伙会突然朝他跑来,郝运心里害怕,手不由自主开了一枪,他再次按下扳机,子弹再也没有从枪□□出。

“艹!没子弹了!”

郝运看了一眼沈嘉云,骂了几句后,转身后也不会的跑了。

神秘人突然冲上来吓了郝运,见郝运反应很快,当机立断抛下沈嘉云跑了,他嘲笑几声,不慌不忙追上去。

郝运摸上来的时候发现二楼停了不少车,他躲在二楼某辆车的后面,在手机里告诉白言无自己的位置,烦请他老人家能不能再快点,是不是全世界的警察此刻都死了!

然后连忙拿出胸口袋子里装好的录音笔,打算随便扔到某辆车的车底下让它能够把录音好好上传到网盘里。郝运按照经验判断,估摸还要半个小时才能上传完毕。

他摸到录音笔,不知道是手坏了那根筋,就这么一抖碰到了播放按钮:“你是‘该隐’,该隐的子嗣罢了!”

这段声音在停车场里赤裸裸的回荡!

卧槽!

郝运心脏提到嗓子眼,强忍着剧烈的紧张带来的呕吐和不由自主的抽搐拼死拼活按下关机键,然后爬下身把录音笔放在车轮子边边,为了转移视线,他匍匐前行,故意和神秘人交谈:

“警察很快就来了,束手就擒吧!”

“……”神秘人循声定位,知道郝运大概在哪个位置,视线一转,看了看楼梯,他踩着军靴,“啪嗒啪嗒”的声音跟死神的脚步一样,“你是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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