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正亭、果果和程澜三人吃完下午茶,顺便将晚饭和夜宵打包带回专调组办公室。
已是夜晚九点半。
程澜看着国际中学的纸质资料,眼睛竟然出现了重影。她仰靠在转椅上,闭上双眼想要休息。这上眼皮和下眼皮只要手拉手,脑子放空不到三秒,程澜就昏睡过去。
思绪飘到了二十年前,飘回了法院外的长椅上。
程澜小小只,穿着碎花裙,扎着麻花辫。两个麻花辫绑着青绿色的绸带,一甩一甩的,七岁的程澜很是喜欢。
“澜澜,你想跟爸爸还是妈妈?”
程澜梦中的洛程仪只有十四、五岁,还是豆蔻少女,天真无虑的脸庞多了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深沉。
“姐姐跟谁,我就跟谁,反正弟弟一定会跟爸爸,我不喜欢弟弟,上个星期他咬了我的手臂,我不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我想跟妈妈。”程澜反问回去,“那姐姐想跟谁?”
“……澜澜,你答应姐姐一件事。不论是什么,你先答应姐姐,你要知道,姐姐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对不对?”
“嗯!!”
“等下法官问你想跟谁的时候,你就对法官说,你想跟爸爸。不管法官怎么说,妈妈怎么劝你,你都要坚定的回答,你想跟爸爸,你想和爸爸一起生活。”
“为什么呢?”程澜嘟起小嘴不解,“姐姐呢?姐姐要跟谁?姐姐也要跟爸爸吗?妈妈不就会很孤单?”
“……程澜,不要跟着我,否则你的人生会跟我一样,变得十分不幸。”
“……”
程澜的手机发出震动,将半梦半醒的程澜从虚幻之中拉了出来。她猛得睁眼,环顾四周,袁正亭和果果同样熬不住趴在了桌上休息。专调组的办公室只开了几个小小的台灯,昏暗而幽静。
手机是缴费成功的消息。
程澜的父亲最近一两年因为心脑疾病入院。刚开始一个月的住院费是由程澜缴费。随后,洛程仪不知道从何得知父亲住院的消息,每个月不落的把父亲的住院费缴了,还让全港城最有名的心脑专家医生为父亲的手术操刀。
年少时,程澜对于洛程仪的“欺骗”抱有恨意。恨她通过欺骗从而享受新家庭的顶级资源。逐渐长大,出了社会,这份恨意逐渐变成了不解。
程澜拍拍脸。现在不是纠结陈年旧事和埋怨洛程仪的时候,白督察为了“九月雨”一案受伤入院,如今应该把握每分每秒专注在……
程澜手中攥着狗毛的报告——这是今早她交给白言无所看,她当时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并不是说有百分之一百的论据去佐证,只是……
程澜回忆起今早拿给白言无看时,白言无问了一嘴是不是白色的。
程澜当时觉得奇怪:为什么要问白色?不问最常见的棕色褐色要问白色?
难道说,“九月雨”身上也沾着狗毛,而且是白色?
程澜捏了捏鼻梁,眺望远处放松眼睛。视线往回收时,她无意中瞥见袁正亭电脑的壁纸……
程澜心惊,她神使鬼差地打开了国际中学资料册,从国际中学历届话剧社成员表里搜寻到了一个人。
“不会吧……”
程澜惊出了一身冷汗。突然,袁正亭的手机响起,是老杜的来电。
“袁督察!是方俊凯!‘九月雨’的真正目标是方俊凯!”
袁正亭也是刚睡醒,脑子慢了半拍,“方俊凯……老杜,你在说什么,方俊凯不是死了吗?”
“确实是死了!反正……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刚刚白老大打电话给我,叫我去追向朗的助理秘书hugo!”
“什么方俊凯又hugo的……”袁正亭正想怨两句白言无,刹那间他脑子清醒过来,整个人恍然大悟,“向朗的助理秘书hugo就是方俊凯!他没有死,只是伪装成死的假象打算骗过‘九月雨’。”
老杜慢慢明白:“也就是说,现在‘九月雨’知道方俊凯没有死,打算杀了方俊凯除掉一切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
“方俊凯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袁正亭穿上衣服,给刚睡醒的果果和程澜作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带上枪穿好防弹衣。
“那个……袁督察……”
程澜打算给袁正亭看她发现的一些新线索,但她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概率去论证她脑子里的想法。
没有百分百的准确率对于袁正亭来说,无异于是对他的冒犯。
程澜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话,袁督察走路带风,“程警官,回头再跟我说。”
老杜那边传来声音:“袁督察,方俊凯说要回公司,我现在正在赶去的路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我们这出发,大概十分钟。估计会碰头。”袁正亭回头朝果果吩咐,“刘警官,你去call EU要Back up ,嫌疑人‘九月雨’是持械极度危险分子。”
“Yes sir!”
“程警官跟我走!”
“是。”
*
“你是青涩、正直而善良的十七岁女孩~”
“你拥有一腔热血、固执和厌烦的正义~”
“哈啊!你可知,我的心,我的身躯和灵魂~全部都,被你燃烧殆尽!善恶的彼岸,终将吞噬我与你~”
“爱,是最伟大的罪~~~”
阿弗洛斯忒在助理办公室的转椅上悠然欢愉地吟唱起音乐剧。
他身子在转椅上摇摇晃晃,气息却神奇地十分流畅平稳,一听就知道有深厚的音乐功底。
他边唱边把玩手枪,故意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恰好能够上音乐的每一个重拍。
方俊凯夺门而入准备拿护照出国跑路,与正放声歌唱似乎庆祝什么胜利的阿弗洛斯忒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