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半夜杀进病房的仁兄，不知尊姓大名？”

“我要叫警察！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魔鬼…怎么能对一个弱小无助的三好良民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杀手仁兄被五花大绑在写字台上，跟将要上手术台被解剖的“咸鱼”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是死的没有生气，另一个顶着浮肿的猪鼻子淤青眼，活蹦乱跳的上演“咸鱼翻身”。

坐在病床上的白言无被杀手这番贼喊捉贼的妙话气笑了，心想着，“阿弗洛斯忒”请杀手难道不验一下素质的吗？

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杀他不成？

白言无反问：“你难道不知道，你要杀的‘货’是什么身份？”

杀手被问住了，他眼珠子极力移到能看见白言无的角度，茫然回答：“不……不知道啊，我们这行不过问单主要的‘货’是最基本的行规。”

白言无不得不为这位有职业道德的杀手仁兄鼓掌，“真是有信誉。兄弟，你可知你要杀的人，也就是我，可是港城重案组高级督察，你叫什么警察呢？警察现在就、在、你、面、前！”

杀手仁兄又是愣了愣，好在他出来混的，脑瓜子不差，灵光的很又会闹：

“警察？那更好，我要投诉你们！你们俩过度执法伤害三好良民！”

“良民？”白言无指着他拿行凶未遂而遗落下的银亮手术刀，“这算哪门子良民？哪个良好市民会随身带着手术刀？”

“谁说拿手术刀就、就一定是来杀人的了？”杀手兄高喊，“你这是先入为主！”

“再说，我只是拿着手术刀进来，你身为警察不进行口头警告确认就直接把我往死里揍——妈的，老子腰被你同伴的过肩摔弄断了，我如果下半身瘫痪你赔得起吗？”

“你不用担心赔不赔得起这个问题，你放一百个心，一定赔得起。前提是，你下半身是真瘫痪。”白言无自豪地朝坐在一旁优雅阅读的玄长夜抛了个崇拜的媚眼。

“再者，把你过肩摔再暴揍一顿，最后五花大绑，一套行云流水下来的这位并不是警察。欸，这么说来，他算是将功补过，虽然这个‘补过’只是相当于在深渊巨口里扔了块小石子。”

“他……他是谁？”杀手兄慌了。

“哦，他可是犯下了连环凶案的凶手。你说得对，我确实对你无可奈何，毕竟我是警察，身份摆在那里。但他可就不同了！”

“啪！”玄长夜合上书。病房里没有开启耀眼白炽灯，为了不引人注目，低调处理，惟有小小台灯支撑起台面。

橘光打在玄长夜半边脸，惨白发冷；另一半隐入黑暗，看不清，眼睛瞳孔吸了光，像地狱使者游荡人间。

杀手兄接单的时候未曾想过惹如此纯正的黑白两道，一个正的发邪，一个邪的吃人命！

“啊哦哟，阿sir啊！前辈啊！我、我、我……放了小的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一位生病的老婆等着我救命钱！”

白言无的手机弹出消息，玄长夜示意让白言无打开手机查看。

白言无乖乖听话解锁，看了信息脸都黑了不少，泯着良心，但不得不读出来：

“杨帅，39岁，自由职业。父母两年前双双去世，留下了一百万保险和一栋老房子。由于好赌，杨帅将一百万全砸进赌场反倒欠了三百万赌债，卖了老房子还了一百万，还剩两百万赌债未结清……”

“……”

杨帅知道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他这份暗网和黑网都找不到的绝密信息，竟让被眼前两人短短二十分钟就挖出来了。

“警察同志，我招了，我全认，请把我关进监狱，我还不想那么快死……”

白言无额前神经跳痛，依靠“超级计算机”得来的答案促使他的正义之心收到了点点罪恶感的刺痛。

白言无揉了揉眉心：“是谁派你来的？”

“我们都是暗网交易。杀手们有一个专门的‘安全屋’，能进去和我们交流的都是经过筛选的或者是‘常客’。但这次下单的人很奇怪，他用了很高权限绕过‘安全屋’的‘刷卡’直接‘开门’进来。按道理来说，不论是新人还是常客都绕不开‘解锁’会留下‘痕迹’。”

“说明什么？”

“说明下单的人是比‘安全屋’管理者权限还要高的管理者。在我们圈子，这间‘安全屋’的历史非常悠久，能进去的都是道上公认口碑好的‘工作者’。‘顾客’就认定这房间里的‘工作者’，有什么活都会优先投递到这间屋子。”

“这所安全屋之上的应该是整一片‘社区’的管理者——‘社区’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安全屋’，就不单单只是买凶这么简单的东西了。”

白言无似懂非懂，他继续问：“你工作的‘安全屋’属于什么‘社区’。”

“好像是……‘Aphrodite’（阿芙洛狄忒）。对，就是叫这个社区。”杀手兄很是配合地回忆，“这么说来，这个下单的人网名也是一串装逼的英文名，叫……”

“Theodora？”白言无抢答。

杀手兄刚开始还不确定，直到白言无一个一个英文字母拆开来念，杀手兄顿然，“对对对对！就是这个网名！后面是DORA，我还笑他这串中二的英文名是蘑菇头朵拉……好吧，现在看来他不是……”

“他是怎么联系你的？”

杀手兄一五一十回答：“也不是说特意联系我吧……我们安全屋名气也不算大，大人物也不会找上我们。来找我们的，多半是掏不出钱又想作恶的社会边缘人士和底层淘汰者，当然，偶尔也会来几个贪小便宜的有钱人——这个DORA属于后者。”

“他把帖子扔到‘安全屋’里，单是定金足足有一百五十万！这大水鱼的单谁不想做！交易是麻利，人也是神秘，没留下痕迹，不然就可以继续敲诈了……没想到是‘高等级玩家’。”

白言无感觉挖到了什么更深的黑暗面，“高等级玩家是什么意思？”

“就是建造整个社区甚至整个国度生态圈的一群人。这群人是最初的建立者，又或者是后加入的有能干部。暗网就像一个世界，也分国度区域。掌控这些国度区域的利益划分的权力者，就是‘高等级玩家’。”

“真实身份什么的，不是我这种小卡拉米能知道的。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逃不过一死。这群人真的很神，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和无数只触手一样。只要你违反了他们所制定的规则，不论你在哪里，都可以找出然后清算——警官，我接了‘高等级玩家’的活儿，按道理得杀你交差。我活也接了钱也收了，但是任务失败了，我会被清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