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创书店的落地窗外,午后的日光温柔倾泻,滤去了盛夏的灼人燥热,只剩融融暖意。
窗纱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落在少年清隽的眉眼间,柔和了他素来清冷疏离的气场。
萧词那句唯独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不疾不徐,音量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笃定的力量,稳稳落在文清竹心底,熨平了连日来所有的委屈与困顿。
对面的少女眉眼澄澈,安静望着他,眼底积攒多日的阴霾,在此刻尽数散去,漾开细碎的微光。
流言蜚语、亲戚猜忌、世人偏见,在他明目张胆的偏护面前,仿佛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不用特意处理的。”文清竹轻声开口,不想他为自己沾染半分是非,“不过是邻里亲戚的闲言碎语,过几日自然就散了,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费心。”
她知晓萧词身份特殊,素来远离市井纷扰、不屑口舌之争。这些流于亲友小圈子的流言,于他而言太过琐碎,她不愿他破例,更不愿旁人再借机揣测、攀附他。
可萧词只是静静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深邃通透,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小事?”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淡淡的微凉,“拿你的清白造谣生事,不算小事。”
他从不屑理会世间流言,也从不在乎旁人对自己的非议诋毁。
可文清竹不一样。
她本就困在尘封的记忆里,被动承受着所有人的隐瞒与试探,本就活得小心翼翼、满心茫然。他绝不允许,有人再肆意踩碎她的体面,用恶意编造的谣言,玷污她干净的名声。
这不是多余的计较,是他迟来的、最基本的守护。
说话间,萧词指尖轻划手机屏幕,动作淡然随意,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知晓,这位云端之上的少年,从未为任何人、任何流言,亲自出手摆平过半分是非。
今日,却为她破例。
文清竹静静看着他从容淡然的侧脸,心头温热柔软,悄悄蔓延开来。
她没有再劝阻,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心底无比笃定。
有他在,那些肮脏恶意的揣测,终将烟消云散。
不过短短十余分钟。
方才还铺天盖地、席卷整个文家亲友圈的流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销声匿迹。
最先消失的是所有亲戚私下转发的八卦消息,紧接着,那些刻意嘲讽、揣测、抹黑她的私聊消息,尽数无人再提。
方才还不停发来打探、看戏消息的亲友,瞬间集体沉默,如同从未有过这场流言风波。
甚至连文家几个最爱搬弄是非的长辈,也悄然闭了嘴,再不敢随意议论半句。
顾童的消息飞快弹了出来,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清竹!太离谱了!所有流言全没了!传谣的那些人都闭口不敢说了,有人私下告诉我,是萧家那边递了话,不准任何人乱传你的半句闲话!】
【文心翡彻底傻眼了,她刚跟人炫耀完,转头所有流言就没了,现在气得发疯!】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这场无声风波的结局。
萧词从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是雷霆止谤,寸草不留。
他不需要大肆争辩、不需要刻意解释,仅凭一句淡淡示意、一个简单态度,便足以压下所有市井口舌,护住她的名声与体面。
文清竹看着屏幕,又抬眸望向对面神色淡然的少年。
他早已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抵着书页,目光平静温和,仿佛方才平息一场满城流言的人,从来不是他。
低调,强势,且极致护短。
“谢谢你。”文清竹真心道谢,嗓音柔软真诚。
萧词抬眸望她,眼底褪去所有清冷,染着细碎的温柔:“不用谢。”
顿了顿,他眸光微沉,似是不经意般,缓缓开口,抛出了连日以来,第一个关于七月二十三号的关键线索。
“但你要记住。”
“七月二十三号,不是你主动奔赴的相遇,也不是你任性胡闹的夜晚。”
短短两句话,字字清晰,字字沉重。
直接推翻了文心翡所有造谣的核心——所谓暗恋纠缠、主动私会、任性闹脾气,全部都是假的。
与此同时,也悄悄撕开了真相的第一道裂缝。
文清竹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坐直身子,屏息凝神看向他:“你的意思是……那天,是我出事了?是被动发生的一切?”
她所有的猜测,终于得到了最知情之人的侧面印证。
萧词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回避,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继续缓缓吐露隐藏的细节,每一个字,都是从未有人告知她的真相碎片。
“那天傍晚,你和顾童分开之后,不是自愿滞留江边。”
“你当时身体不适,意识昏沉,中途走失,被困在了滨江路的偏僻林荫道。”
轰——
脑海里空白的记忆瞬间震荡,无数模糊的碎片疯狂翻涌、拼接。
傍晚的晚风、发烫的额头、昏沉的视线、空荡荡的林荫道、孤立无援的恐慌……
所有模糊的不适感终于有了归属。
她不是情绪崩溃、不是刻意独处、不是私会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