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初冬,寒意渐起,距离离幽查出怀孕已然十月期满,预产期如期而至。
整个孕期,赵斐把细致入微刻进了每一天。
推掉所有异地出差、晚间应酬,包揽家里所有家务,一日三餐严格按照孕期食谱精心烹制;每一次产检风雨无阻全程陪同,夜里只要离幽翻身、失眠、腰酸,他都会立刻清醒,帮她揉腰按摩、起身倒水;孕晚期肚子沉重,他每晚睡前都会耐心帮她涂抹妊娠油,小心翼翼护着她日渐隆起的小腹。
从前杀伐果断、从容冷静的商界男人,自从妻子怀孕,彻底变成了满心牵挂、胆小谨慎的普通人。
这天深夜,离幽忽然腹部规律宫缩,阵痛袭来。
她咬着唇强忍不适,没有慌乱大叫,只是轻轻推了推身侧熟睡的赵斐。
赵斐瞬间惊醒,看清她惨白的脸色、攥紧床单颤抖的指尖,心脏猛地一紧,睡意全无。他连外套都来不及好好穿,第一时间扶起妻子,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不是要生了?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动作又快又稳,全程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颠簸,横抱着离幽快步下楼,一路驱车赶往私立妇产医院。
抵达医院办理住院、内检开指,是生产最熬人的阶段。
宫缩阵痛一阵比一阵猛烈,痛感席卷全身,离幽额头上布满冷汗,唇瓣被咬得泛白,平日里从容淡然的眉眼紧紧蹙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同于文清竹生产时还能勉强隐忍,离幽本就体质偏弱,加上孕晚期本就疲惫,阵痛来袭时,难掩虚弱的痛哼。
全程,赵斐半步都没有离开。
他一直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汗湿冰凉的手,任由她疼得用力掐自己的手背、攥红他的掌心,始终一声不吭,全盘承受她所有的疼痛宣泄。
他俯身凑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抚,嗓音沙哑又温柔:“幽幽,我在,一直都在。疼就抓着我,想哭就哭出来,不用硬撑,好不好。”
他清楚,离幽一辈子习惯懂事、习惯隐忍,从前遇事永远自己扛着,从不麻烦别人。可这一刻,他不要她再坚强,不要她独自承受分毫痛苦。
护士数次过来检查开指情况,叮嘱注意事项,看着眼前全程贴身陪护、满眼心疼慌乱的男人,都忍不住感慨少见:“先生不用一直紧绷着,产妇生产都要经历阵痛,你放松一点。”
可赵斐根本放松不下来。
他看着爱人痛得浑身发抖,看着她强忍泪水、不肯示弱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剧痛。
当年他许下诺言,护她一生无忧,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此刻看着她承受生产之苦,他依旧满心自责与心疼。
从深夜凌晨,一直熬到天光破晓,离幽宫口全开,被推进产房。
产房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向来沉稳自持的赵斐彻底乱了分寸。
他站在产房门外,来回不停踱步,指尖死死攥紧,手心全是冷汗,脸色比产房里的离幽还要难看。没有一刻能够平静,耳边只要传来里面微弱的痛呼声,他就心口一紧,焦灼到极致。
也是这天一早,萧词带着文清竹和萧念,准时赶到医院等候。
夫妻俩还记得当年文清竹生产时,萧词在门外同样焦灼难安的心情,最懂这份等待的煎熬。
文清竹走上前,轻声安抚神色紧绷的赵斐:“别太担心,医生和护士都很专业,表姐身体状态一直很好,一定会平安顺利的。”
萧词也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安稳:“有任何突发情况,随时和我说,我已经安排好医院所有绿色通道,不用担心。”
他作为家人,默默兜底所有突发状况,给足两人安全感。
萧念乖乖牵着妈妈的手,仰着小脸看着紧闭的产房大门,小声祈祷:“阿姨要加油,小宝宝也要平安出来。”
漫长的两个小时等待,每一分每一秒对赵斐来说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