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后,宋志小憩片刻,稍稍平复了心绪。他刚起身整理好衣衫,川子便推门入内,躬身回禀:“宋公子,我家主子已然回到客栈,您此刻可要见她?”
宋志稍一沉吟,淡淡开口:“不用劳她过来,我亲自去寻她。”
萧依依见宋志推门而入,当即含笑抬手相邀:“今日外出闲逛,倒是得了一桩好物。这是本地特有的新茶,名唤‘峰雾云顶’,入口清冽雅致,仿若置身山巅云雾之间。宋兄快请坐,一同品茗。”
话音未落,云一连忙上前,执壶为宋志斟上新茶。川子亦快步上前,引着宋志落坐于萧依依对面。
宋志拱手道谢,目光落于杯中清浅茶汤,温声回道:“多谢萧公子。此茶我早年便有幸品尝,风味绝佳,故而每岁新茶上市,我都会特意置办些许。一部分留作人情应酬,余下的便自留饮用。若是萧公子偏爱,我家中尚有不少,待日后公子离去,尽可尽数带去。”
“那我便却之不恭,多谢宋兄了。”萧依依眉眼微弯,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恰好我有个消息要告知你,算作谢礼。我的人手方才探查,发现一队二三十人的人马,十有八九是宋家之人,此番正是专程寻你而来。”
宋志眼中掠过一抹亮色,微微前倾身子:“当真?萧公子的人何以笃定,是我宋家众人?”
萧依依挑眉浅笑,语气从容笃定:“虽无十足凭据,却也八九不离十。你宋家一行人路途耽搁许久,也该到时日了。我已遣暗卫前去接应,不出意外,今夜你便能与他们相见。”
“多谢萧公子鼎力相助!”宋志当即起身,郑重拱手一礼。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萧依依抬手虚扶,笑意坦荡,“你我本是合作伙伴,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自当倾力相助。对了,这几日我走遍城中大小药铺,也算有所收获。我依着方子调配了些丸药,你且试试。虽不能根治眼疾、化解瘀毒,却能舒缓眼间酸涩,安神明目。”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白瓷瓶,径直塞入宋志掌心,语气轻快温和:“无需拘谨,日后眼睛酸胀不适,便含上一粒,当糖豆解馋亦是无妨。”
掌心握着微凉的瓷瓶,宋志心头骤然一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日奔波焦灼、遭遇刺杀的恐惧,担忧宋世家族的惶然心绪,竟被这猝不及防的细致关怀轻轻抚平,尽数消融。
他低头轻轻旋开瓶塞,取出一粒圆润的药丸含入口中,清甜滋味瞬间漫满口间,暖意缓缓淌入心底。宋志抬眸望向萧依依,眉眼染着浅淡笑意,轻声道:“很甜。”
萧依依闻言失笑:“旁人皆言良药苦口,偏你这般,我说似糖豆,你便只说甜。”
“是真的甜。”宋志笑意真切,眼底温润,“萧公子所赐的药,本就是甜的。时辰不早,我便不打扰公子歇息了,先行告辞,今夜再会。”
萧依依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好,晚上见。”
萧依依为宋志炼制的糖豆,所用药材虽皆是寻常草本,却皆是她特意移入五彩空间,以空间精纯灵气滋养数日的佳品。其中更是掺入了灵潭水提炼出的精粹,药效绝非寻常丹药可比,见效极为迅猛。
夜幕降临时,再度见到萧依依的宋志,心境豁然舒展。常年饱受不适的双眼终于褪去了酸涩沉滞,久违的清爽通透席卷全身,这是他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舒适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