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砸在地上,灰尘扑了林天赐满脸。林惊月躺在货架旁,半边衣袖被血浸透,怀里的残图贴着皮肤发硬。后门外,楚氏执法队的枪口越过林天赐肩膀,对准药房每一处阴影。
“姐!”
林天赐扑过来,手里的白木法杖差点戳到她伤口。林惊月偏头咳血,借着动作把内袋往身体下方压了压。
她的手指虚虚抓住林天赐袖口。
“天赐......你来了。”
林天赐这一声被她叫得胸口一热,刚才在楚氏队员面前那点虚荣立刻往脸上爬。他半跪在地,把她扶起来,回头朝门口喊。
“队长!她是我姐姐,她救过我,她不是污染源!”
门口站着的执法队队长穿黑色作战服,面罩挂在颈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浅疤。他没进药房,只抬手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端枪入内,枪灯扫过柜台、货架、地面血迹。
苏白已经不见了。
柜台后的暗门合得严严实实,连缝边灰尘都没乱。林惊月垂着头,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跑得挺快,开黑店的人,逃生路线永远比良心多。
执法队长看向林天赐。
“你说她没感染,不算。”
林天赐握紧法杖,急忙释放一道淡金色圣光。光落在林惊月肩头,伤口边缘的黑气被压下去一点,皮肉却没立刻愈合。
队长视线停在那道光上。
“光属性,初阶净化。”
林天赐听到初阶两个字,脸色有些挂不住,可他还得撑着。
“我能继续成长,刚才车队侧翼那几头怪,是我打退的。”
队长没反驳,他拿出一块灰色腕表,扣到林天赐手腕上。腕表屏幕亮起,跳出一串苍星通用文字。
临时觉醒登记:林天赐。
天赋倾向:圣光治疗/净化。
评级:待检。
队长扫完信息,才看林惊月。
“她走不了。”
林天赐急了。
“我背她。”
“我说的是规矩。未登记、重伤、无天赋证明,带回壁垒也是浪费隔离仓。”
林惊月靠在林天赐臂弯里,咳得肩膀发抖。她听完这话,心里反倒安稳了几分。
规矩能用钱破,能用名声破,也能用林天赐的蠢劲破。最怕对方一句就地处理,连表演空间都不给。
她抬起头,看向林天赐,声音压得很低。
“算了。”
林天赐低头。
“姐,你别说话。”
“你跟他们走吧,我在这里等......等你以后来接我。”
林天赐脸上的表情僵住。
门口两个楚氏队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枪口低了半寸。队长没动,手指在记录板上点了两下。
林惊月继续咳,唇边血迹被她蹭得更乱了。
“爸妈没了,家里只剩你了。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落下,林天赐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在安全区里刚树起“重情重义”的壳,楚氏队员也看见他冲出来帮车队。现在如果丢下她,他那层壳当场破裂。
他咬着牙把林惊月扶起来。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队长冷眼看他。
“你要想清楚。带累赘进壁垒,要交人头税,还要占隔离名额。”
“多少?”
“初级生存点五十,隔离押金一百,药剂另算。”
林天赐的腕表刚绑定,屏幕上显示临时奖励二百点,那是他刚才替楚氏清理侧翼换来的赏点。数字亮在屏上,林惊月看得清楚。
队长也看得清楚,这价格卡得很妙。够让林天赐心疼,又不至于让他绝望。楚氏收人,连割韭菜都带标尺。
林天赐看着腕表,嘴角抽了一下。
“能不能先欠着?我是觉醒者,光属性,以后肯定能还。”
队长平静地说:“壁垒不赊账。”
林惊月手指松开他的袖子。
“天赐,别为了我......”
“别说了!”
林天赐打断她,声音拔高,门口队员都看过来。他终于等到舞台灯打在自己身上,举起法杖,圣光在杖头亮起,照得他脸上血污都淡了几分。
“她是我姐姐,没有她,我刚才已经死了。我交!”
腕表贴上队长的记录板。
滴。
生存点扣除一百五十。
林天赐屏幕上的二百变成五十,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皮跳了几下,还硬挤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林惊月靠在他肩头,虚弱地闭上眼。
很好,花你的钱,买我的命。前世你拿我的血铺路,这辈子先交点利息。反正金额不大,仪式感挺足。
队长收起记录板,“带走,去零号壁垒外围关卡。清理队收队前,所有临时觉醒者必须完成检测。”
两名队员把担架抬进来,林惊月被放上去时,衣内残图硌着肋骨,她借着翻身把图压到伤口绷带下,疼痛让她额头汗珠滚到鬓边。
从药房到主干道,路不长,却每一步都踩在废墟和血水里。街边店铺被撞塌,广告屏还亮着半截,循环播放着末日前的香水广告。屏幕里女明星笑得甜,屏幕下躺着半具畸变体尸体,爪子还卡在排水沟里。
林天赐跟在担架旁,时不时偷看腕表余额。
“姐,你撑住,进了壁垒就好了。”
林惊月眼皮掀开一点。
“嗯。”
他又压低声音。
“刚才队长说,我这种天赋很稀有,楚家可能会培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