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好。”

“等我站稳，就给你弄药，弄住处。”

“你先别惹他们。”

林天赐不太爱听这句，眉头皱起来。

“我又不傻。”

林惊月看着他手腕上只剩五十点的余额，没拆台。

傻不傻先放一边，你确实很贵。

装甲车停在街口，车身侧面沾着黑血，弹孔旁还插着几截畸变体的骨刺。林惊月被抬上后车厢，林天赐坐在她旁边，手里紧抓法杖。

车厢里还有几个被临时救下的人，有人断了胳膊，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脸上沾满灰，哭得没声。楚氏队员站在车尾，枪口朝下，却随时能抬起。

车开动时，林惊月听见远处药房方向传来很轻的金属扣合声。

苏白没走远，或者说，那间药房根本只是他的一个入口。

她把这条记下，闭目养神。伤口药效能抑制住感染，可无相窃贼抽走的生命值补不回来，胸口发空，指尖发凉。她得在入城前把状态演得更差，越像拖油瓶，越没人会把她和药房的事连在一起。

凌晨快过去时，零号壁垒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钢铁城墙横跨旧城区，墙面嵌着一排排探照灯和自动炮塔。墙下排着几百人，灰扑扑的队伍从关卡口拖到废弃高架桥下。有人跪着求进城，有人被机器臂拖走，更多人抱着包裹麻木地往前挪。

装甲车停在关卡外，队长下车，抬手示意林天赐跟上。

“临时觉醒者，先检。”

林天赐扶着林惊月下来，刚落地，就有一台银灰色检测舱滑到他们面前。舱门打开，里面伸出三根探针。

旁边守卫翻着名单。

“无觉醒记录者，站左边。觉醒者，站右边。污染值超标的，直接处理。”

左边队伍里，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包哭喊。

“我女儿还小，她没感染，她只是发烧!”

检测舱亮红，机器臂扣住小女孩后颈，把她从男人怀里拖出来。男人扑上去，被守卫一脚踹倒。小女孩的哭声被隔离门吞掉，只剩男人趴在地上，手指抓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灰泥。

林天赐看得脸色难看。

“他们怎么能这样?”

队长看他一眼。

“壁垒资源有限，你想救，就得交税。”

林天赐闭嘴了，林惊月在旁边咳了一声，咳得腰都弯下去。

队长的视线转到她身上。

“她先测污染值，超过标准，你刚交的钱不退。”

林天赐脸皮抽动。

“刚交的钱还不退?”

“规矩是这样的。”

林惊月抬手按住他。

“我来。”

她走进检测圈，脚下红线亮起。探针伸过来，贴上她手腕、脖颈和伤口旁的绷带。屏幕开始滚动数据。

污染值：低。

生命体征：弱。

觉醒波动：无。

守卫看见最后一行，语气立刻冷下去。

“普通人，重伤，占仓。建议拒收。”

林天赐刚想开口，队长抬手拦住他。

“林天赐，你的天赋评级还没出。你可以保她一次，不代表每次都有人替你买单。”

这话说的太扎心，林天赐想要楚家培养，就不能在关卡闹得太难看。可刚才在队员面前做出的姿态，又逼他不能后退。

林惊月垂下头，声音轻到旁边几个人都能听清。

“天赐，我留在外面吧。你进去，别浪费机会。”

林天赐看看队长，又看看守卫，以及后面那些流民投来的视线。那视线里有羡慕，也有审视。

他攥着法杖，杖头圣光被他硬挤出来，照亮关卡前一小片地。

“她不是累赘，我能治她，也能为壁垒清理污染，我要求带她进去。”

队长问：“以什么身份?”

林天赐卡住。

林惊月低低补了一句。

“家属。”

两个字，正中他的表演欲。

林天赐马上接上。

“对，家属，觉醒者家属。”

守卫冷笑。

“觉醒者家属每天都能堆满一条街。”

队长却扫了眼林天赐杖头的圣光，又看了看记录板上的扣款。

“临时家属资格，七天。七天后如果你评级不够，或者交不上续税，她会被清出壁垒。”

林天赐立刻点头。

“够了，七天够了。”

队长在记录板上敲下授权。

“放行。”

沉重的气闸门分开，里面涌出消毒水、机油和血混在一起的气味。林惊月被林天赐扶着跨过门槛，残图在绷带下贴着皮肉，像另一处伤口。

门内不是净土，一道长长的排污沟从脚下延伸到远处，暗红液体沿着沟槽流动，墙边堆着没来得及清走的尸袋。几个穿灰制服的人推着铁车经过，车上装满血袋，血袋标签整齐，编号从下层区一路排到内城医疗署。

林天赐的脚步停住。

林惊月抬起脸，看向壁垒深处。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浓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