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在别人脸上出现这种表情那叫傻子,在魏迟脸上出现,那叫俊朗干净。
范洄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但确实弯了。
他想--
他的人生跌宕起伏,但幸运的是,他偷偷捡到了宝藏。
第一个宝藏,是那对善良的养父母。
第二个宝藏,就是魏迟。
这个宝藏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心上,只怕碰着摔着。
范洄没有轰轰烈烈地喜欢过谁,也没有谁比魏迟更独特。
尽管前路迷雾重重,但偏爱戏剧性的瞬间,是人之常情。
范洄也不会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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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烧透的棉絮,一层一层地堆叠着。
魏迟抱着小老虎,走在范洄左边。他比范洄高一点,走路时喜欢往范洄那边靠,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
“洄哥。”
“嗯。”
“今天很开心。”
范洄侧头看了他一眼。魏迟的侧脸被夕阳染成了暖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挂着没散的笑容。
“……嗯。”范洄说。
魏迟不满意:“你就只会嗯吗?”
范洄想了想,补充道:“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范洄别过脸去,声音很小:“……我也很开心。”
魏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脸埋进小老虎的脑袋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洄哥你真的好可爱。”
范洄没回话,但步伐慢了下来,让魏迟跟得更近了一些。
他们沿着河边走了很长一段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走到一座石桥上时,魏迟忽然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底下的河水。水面映着岸边的灯火和天上初现的星子,像一幅流动的画。
“洄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魏迟忽然问。
范洄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
以后。
这个词对他来说一直很模糊。
“想过。”他说。
魏迟转过头来看他:“想什么?”
范洄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声音很轻:“想……和你一起。”
五个字,说得不咸不淡,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不错的事实。
但魏迟听懂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红了眼眶,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心口的酸胀感。
他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转向河面,小声说:“那说好了。”
“……嗯?”
“以后我们也在一起。”
“嗯。”
“拉钩。”
范洄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幼稚。但魏迟已经伸出了小拇指,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范洄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魏迟用力地晃了两下,又用大拇指盖了个章,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返悔的是小狗。”魏迟说。
范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几岁?”
“三岁。”魏迟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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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桥下来的时候,范洄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魏迟觉察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平头的年轻男生,正举着手机和身边的人说笑。那人脸上泛着油光,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油腻感。他说话的声音很大,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
“我们学校的?”魏迟问。
“嗯。”范洄的声音淡了下来,像一杯温水忽然变成了冰水。
“你认识他?”
范洄盯着那个人看了两秒,别开目光:“认识。”
他的脸色沉了沉,像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冷得像冬天的风。他没有多解释,只是扯过魏迟的手腕,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走了。”
魏迟没有挣扎,也没有多问。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平头男,又看了看范洄绷紧的侧脸,默默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而那个平头男似乎有所预感,在范洄转身的瞬间抬起头——
正好看见那个瘦挺的背影。
他全身猛地一抖,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堵得他说不出话。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赶紧攥紧了,指节泛白。
“怎么了?”身边的人问。
平头男赶紧咽了口口水,将慌乱硬生生吞进肚子里。他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没事……没事……”
“没事你抖什么?”
平头男不再说话了。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兜里,低下了头。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那个冬天,想起校门口那条巷子,想起那个瘦削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一拳一拳落下来——每一拳都不重,但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最痛的地方。
后来他在医院躺了近一个月。
而范洄呢?
那次事件之后,连范洄那个班的班主任都在保他。到最后,范洄只记了一个大过。
而自己呢?差点就被留校察看了。
凭什么?
平头男的脸色暗得能渗出水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摊化不开的墨。
他会报复的。
他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