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转瞬即逝,时间随着冬天的冷风消逝,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春光融融的开学日。
街角的玉兰花打了苞,路边的迎春花攒着一簇一簇的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暖意。可对于学生来说,这份暖意显然不足以抚平开学的痛苦。
宋策早几天就在群里哀嚎了:“啊!我不要开学!我的被窝!我的游戏!我的自由!”
赵沂立刻嗤笑一声,打字飞快:“你平时开学和不开学有什么区别?该抽烟抽烟,该打架打架,没见你完整在学校待过一天。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宋策被噎了一下,群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发了一个“委屈.jpg”的表情包,不情不愿地结束了啼鸣。
但显然他还有一肚子苦水没倒完——转头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自拍,文案写着:“开学了,我的灵魂已经死了。”
王羽相当有情绪价值地在评论区笑了个半死,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占了整整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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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当天,阳光与风都在。
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操场上密密麻麻的学生队伍镀上一层淡金色。升旗台旁的旗杆顶端,红旗已经系好,等着国歌奏响。
范洄没有来。
他逃了升旗。
头一天晚上,宋以龙的短信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进他的手机:“明天早上,帮我打一场架,我兄弟的事。规模不大,不会受什么伤。”
范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范洄想到自己之前也没闲到去老实升旗的事,便答应了宋以龙。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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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着队升旗的“老实人”魏迟此刻正偷偷走神,眼神老忍不住往9班看。
“你看啥呢?”王羽凑过脑袋来,压低声音问。
魏迟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操场另一边张望。操场上人很多,乌泱泱的一片,各班各列挤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饺子。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两圈,又收回来。
“嗯——你看见范洄了吗?”王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魏迟抿了抿唇。
他当然没看见——准确地说,是从一开始就没看见。
他排进队伍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往范洄那个班的位置扫了一眼,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又忍不住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我没看到。”魏迟的语气温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能逃升旗了吧。”
王羽耸耸肩,没有追问。但过了几秒,他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哎,魏迟,你和范洄……到底什么关系呀?”
魏迟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什么关系呢?
他想到了寒假里那些没人看见的时刻——范洄低头吃面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后颈,抓娃娃时耳尖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红,河边石桥上那句轻得像风的“想和你一起”……
他们早就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了。
魏迟想到某人应该不太愿意公开,弯了一下嘴角:“朋友关系而已。”
王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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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仪式一结束,所有学生像潮水一样从操场涌回教学楼。
教导主任收起刚刚在旗杆下念完了的长长的稿子,又巡了一圈操场,确认没有滞留的学生,才背着手往办公室走去。
范洄此时正蹲在校门外围墙根下。
他算准了张雩回办公室的时间窗口,深吸一口气,助跑、蹬墙、扒住墙沿——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像一只翻墙的猫。
本来一切都没问题的。
坏就坏在那颗硕大的落脚石——围墙内侧垫脚用的那块石头,被人踩了太多次,表面磨得光滑,让范洄身躯一晃。
他脚底一滑,本能地想一个转身稳住重心,腰腹猛地一收——
然后,腰间那片还没好透的淤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疼得他浑身一僵。
“砰。”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手掌蹭破了一层皮,膝盖磕在碎石上,闷哼都来不及咽回去。
“谁在那儿?!”
张雩的声音像一声惊雷,从拐角处炸开。
范洄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张雩的个头不高,但手劲大得惊人,拧着范洄的耳朵转了半圈,疼得他牙关紧咬。
“哟!翻墙是吧!”张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空荡荡的校门口回荡,“胆子大了啊范洄!连开学升旗都敢逃!是不是下一次就要逃一学期的课啦?!”
范洄被揪着耳朵,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跟着走。他的头发从早上打完架到现在就没梳过,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
这副模样被张雩拎着一路从校门口穿过操场、穿过连廊、穿过整栋教学楼的一层走廊,引来无数目光。
好几个班的学生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热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憋着笑。
范洄觉得自己脸皮薄得要破了。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跟着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魏迟应该没看到吧?
他听课这么认真,肯定不会注意到走廊的动静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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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余屿正站在讲台上,手扶眼镜,语重心长地说着开学寄语。
“……这个学期回来,各位要好好收心,冲刺迎接高三!现在人都到得差不多就——”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