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校长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匹“黑马”坐的位置甚至不是自己班的区域。
最后,范洄还是答应了魏迟,周六一起去当成人礼的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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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天晴得像一块被洗过的蓝玻璃。
操场上铺了红毯,两旁摆满了花篮和气球。穿礼服、穿裙子的少男少女们来来往往。阳光勾勒着每一张年轻的脸,给每一根头发丝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
青春短暂,一生一次,当视为珍贵。
范洄穿着学校统一发的志愿者马甲,站在舞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站着维持秩序。
“洄哥。”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范洄转过头。
魏迟站在他身后,穿着同样的志愿者马甲,但在他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连睫毛都染成了金色。
“明年我们也穿礼服,一起过成人礼,好不好呀?”魏迟笑着道。
他伸出了手,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范洄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温热的、在寒假里牵过无数次的手。
他没有拒绝。
“好。”
一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魏迟听到的时候,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音乐响起来了。
少男少女们依次走过那道用气球和鲜花扎成的大门,摄像师们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每一张脸,咔嚓声此起彼伏,像时光被按下了定格键。
鲜花簇拥着道路两边,彩带和泡泡在空中乱舞,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魏迟悄悄拉着范洄的手腕,趁所有人不注意,闪身拐进了操场角落的一棵大树后面。
范洄开玩笑逗他:“好学生做志愿也摸鱼?”
魏迟笑了笑,从身后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
信封上贴着一颗小小的爱心贴纸,封口处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粘了好几层。他双手递过来,微微低着头。
“范洄同学,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这是给你的情书。”
范洄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再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像一锅水从底部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落在了魏迟的颈侧——白皙的皮肤下,喉结轻轻滚了滚。
……我靠。
“怎么这么突然呀?”
“寒假刚在一起那会儿,看到你在搜什么东西,刚好有情书,你想要我就想着补一封给你。”魏迟回道。
范洄内心已经炸成了一朵烟花,五彩斑斓的碎片在脑子里转着圈。可他的脸上——那张被所有人公认“冷得像冰”的脸上——只是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像冬日里被暖风吹开的桃花瓣,一点一点地绽开。
他在魏迟眼里,此刻就是一只炸了毛又强撑着不跑的小猫。
魏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范洄冰凉的脸颊。
魏迟笑了,笑得温柔又得意。
范洄伸手拍掉他的爪子,声音压得很低:“别闹。”
然后他伸手,把那封情书从魏迟手里抽走了。
这一串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一拿到就塞进了马甲内侧的口袋里。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范洄啊范洄,你打架堵人的时候干脆利落,怎么一到感情上面就只有被撩的份?
不行。
面子还得有。
范洄深吸一口气,顶着一张快爆炸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尽量平稳:“情书,我收下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拳。他能闻到魏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范洄抬起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魏迟的下巴上。
那只手指修长而冰凉,微微用了点力,把魏迟的脸往上抬了一点点。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睫毛轻颤,一个瞳孔微缩。
范洄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抖了抖——快要绷不住了,快要笑场了。于是他用力抿了抿唇,把那点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你……我也收下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噗——”
范洄笑了出来,额头抵在魏迟的肩膀上,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笑声闷在魏迟的肩窝里,软软的,像一只终于肯露肚皮的猫。
魏迟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心猿意马,心跳快得像擂鼓。
魏迟没有说话,勾着唇伸手按了按范洄的后脊,力道很轻,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近的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范洄的肩膀,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挑衅,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棵大树的不远处,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正探着头往这边看。她看到了魏迟的眼神——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分明写着两个字:
“我的”
女生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咬了咬下唇,低下头,抱着手里的签到表,转身快步走了。
台上鲜花盛放,人群喧闹,音乐还没有停。
几瓣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落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