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们拍摄组不是还缺个上山前的文案和摄像吗?我在学校给你找人,这样你们能省点经费。你觉得怎么样?”
盛寒江是一个冰川公益保护组织项目组的骨干成员,研究组的资方隶属一个企业的基金会。最近企业和盛寒江商量拍摄一个关于冰川保护的纪录片,以呼吁人民群众保护环境,顺便宣传一下企业。
“老许”是他们项目组的组建人,是盛寒江的读博期间的导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其实拍摄纪录片这个“顺便”的宣传企业才是主要目的,但是呈现出来的结果总归百利无一害,项目组所有人都表示赞同拍摄。
企业给出的资金有限,时间也有限,现在导师能帮忙找人算是帮了盛寒江忙,盛寒江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导师的诉求。
“诶,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开拍?我这边给你尽快找人。”
“下周三吧,就是得辛苦学生放假之后留校一段时间了,我这边会给对应的报酬。麻烦您了。”盛寒江冲导师客气道谢。
“害,这有什么麻烦的。”导师不慎在意的摆摆手,“互利共赢互利共赢。诶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在京大转过呢,你下午要是没事我带你去看看?这是新校区,这两年修的还挺不错的。”
盛寒江听着导师的话顺从的站起身,“我没事,不麻烦您的话我们就转转吧。”
屋外的雪小了很多,但风还是很大,刮的人脸针扎似的疼。
季青松下午还有节高数,她难得在非专业课准时坐在座位上,季青松的舍友姗姗来迟从后门溜进来,看见她坐在看手机啧啧称奇。
“去去去。再啧给你牙拔掉。”季青松听出来舍友话语间的调笑,拿胳膊肘了人家好几下。
“没想到我也能在高数课上享受别人给我占座的待遇了,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呀。”舍友嬉皮笑脸地拿脸蹭她的肩膀,“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中午有事,弄完直接过来了。”季青松低头玩手机,头都不抬地小声说。
“那你今天晚上还去你妈妈店里面帮忙吗?”舍友边在书包掏东西边问道。
季青松的母亲在批发市场里面经营着一家调料批发的商铺,她是去年下半年才来北京开店的,店里要忙的事情不算少,季青松不忙的时候都会回去帮她,不回去季母还会打电话来问。
“回吧,”季青松沉吟半晌道,“省的她又打电话问我。而且我明天要去上班,我家离公司近一点。”
“好刻苦啊小季。”舍友抬手抹了抹季青松的头,“辛苦了辛苦了。”
“不刻苦真找不着工作了。”季青松抬手把舍友的手从头顶拿下来。
“诶你说你大一那个专业学的好好的,你下半学期转过来干啥啊,在这个专业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吃一遍。”舍友好奇地转头问季青松。
季青松大一学的是管理——当然这她不是自己报的管理也不是被调剂过去的,这是她妈的手笔,季母趁着季青松不在房间的时候改了她的志愿直接提交了。
所以季青松转过来一半是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圆梦,她高中的梦想是做一名野外纪录片导演,一半是为了报复她妈。
但是季青松转专业的事情没和季母说,季青松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成功,季母至今被瞒在鼓里。
“我听说地院毕业了好找工作被骗过来了,”季青松垂着眼睛随便瞎编了一个理由。
因为梦想去读什么专业在现在“已经成熟了一些”的季青松看来是有些羞耻的,尤其是现在她在这个专业好像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
如果在这样的境况下去谈及梦想就有些太不堪了。
“我去,那你是真的被骗的好惨啊。”季青松说什么舍友信什么,她满脸惋惜道,“唉,也不知道我下学期能找个什么实习。你这么聪明,继续学管理肯定能找个牛逼工作。学地质就不一样了,我去年去看秋招的摊子,没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要女生。”
季青松其实自己心里也相当没底,但她还是拍了拍舍友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慢慢找肯定能找见的。”
舍友没接话,转头看见季青松开始收拾书包,她问道,“你要走了啊?”
季青松点点头,“他这个点还没点名估计就不点了,我先走了,再不走等会下雪了我不好骑车。”
她说着蹲下身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趁老师写板书的时候慢慢朝后门挪去。
阶梯教室的椅子靠背很高,刚好能把她挡个七七八八。
舍友看了她几秒就低下头开始看手机,忽然被门口一个震耳欲聋的男声吓得手抖了三抖,手机应声而落摔在地上。
“门口那个同学,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