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松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
日子不会管她是否难过、伤心,是否郁郁不得志,一直过下去的。所以季青松也得站起来,一直保持挺立,背负着这些伤心难过和郁郁不得志,才能继续走下去。
“我有时候会想我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季青松看着外面飘扬的大雪道,“你看到那些雪了吗,如果不用影像记录,明早太阳出来后他们会慢慢变成泥,变成水和冰,最后化掉。如果我也像这些雪一样就好了,没人记得我,所以我也不用负担什么。”
高中的时候,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季青松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有时候季青松会觉得自己很陌生,她回忆起高中的自己会恍惚到觉得那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
或者是自己其实是一个穿越者,占据了这句身体,被强塞进了一段记忆,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她大二的时候给monsoon写信的时候提到这种情绪,她说,我已经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Monsoon给她回了一封史无前例的长信,信的末尾写了——
我认识。
我帮你记着。
想到这季青松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扯出来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谢谢你愿意听我吐黑泥啊,我刚情绪太差了,不好意思。”
盛寒江有点意外于她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挺好,他关上手刹,手搭上方向盘问季青松,“想好了吗,准备去哪?”
“那边有个酒店,离地铁口挺近的。你把我放那吧,我订一间房。”季青松说着点开订酒店的软件。
盛寒江点点头,正准备发动车子又听季青松叹了口气,“算了吧师兄,酒店没房了,你送我到地铁站吧。”
盛寒江问,“你回学校吗?”
季青松点了点头。
盛寒江抬手看了一眼表,“十二点了。”
地铁已经关门了。
季青松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这个世界对她真是太坏太坏。
“你要去我家吗?”盛寒江问,然后迅速叠甲,“我爸妈都在家,还有我哥哥妹妹和保姆阿姨,平时组里过来借住的人也不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不用了不用了,”季青松听到盛寒江的叠甲有点想笑,她嘴角绷了绷,回复道“我再看看酒店吧,总有酒店有房的。”
事实证明三公里内的酒店少得可怜。
盛寒江看见季青松划拉了半天手机,给出了planB,“我知道哪有酒店,别划了,我带你过去。”
盛寒江带着季青松开了二十来分钟,在一家装修奢华的连锁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季青松认得这个牌子,边宴清这次回北京不乐意回家住的就是这个酒店,一晚上四位数。
盛寒江让季青松在旁边等着,拿了她的身份证去办了入住手续。
季青松等他回来的时候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轻轻松了一口气。
应该付得起。
“房卡和身份证,拿好。”盛寒江走过来把两样东西拍在大堂的茶几上。
“多少钱啊师兄,我转你。”季青松把东西拿起来问道。
“不用。”盛寒江转了一圈车钥匙,“你上去吧,我走了。”
“要给的。”季青松坚持到。
“真的不用,”盛寒江有点无奈,头一次意识到“市侩”这个词应该是自己误解季青松才给她贴上的刻板标签,“这是我家的酒店,你安心住吧。我们出差都住这,不花钱。”
季青松败下阵来,只能在感慨有钱人财力的同时再一次强调,“那我周末一定要请你吃饭。”
盛寒江这次没拒绝,点了点头。
季青松这一夜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在床上滚了十来分钟才舍得拿着房卡去退房。
实验室离这个酒店稍远,季青松做了一个多小时地铁才到。
早上九点,屋子里面只有宋音书一个人在配溶液。
宋音书扭头看到季青松的时候放下手中的容量瓶抱怨了一句,“终于来了,等了你们半天。”
季青松莫名,她记得实验室的要求是早上十点到。但是她劝了劝手指,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