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松在原地站了两秒,最后还是没抵住刺骨的寒风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你怎么还没走?”季青松带着点鼻音问盛寒江。
“刚刚接了个电话。”盛寒江抬手把暖气的温度调高。
季青松坐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呆,感觉身子慢慢暖起来了。盛寒江在驾驶位上坐着,也不看手机,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街景。季青松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觉到尴尬。
“你打算去哪?”盛寒江扭头看她。
季青松在座位上思索两秒,道,“你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把我送到地铁站?”
盛寒江皱了皱眉,“你要回学校?”
季青松点了点头,她也没处可去。
“京大离地铁站还有两公里,你走回去吗?”盛寒江皱了皱眉。
季青松没说话,代表默认。
盛寒江想了想,拉下手刹道,“你如果愿意的话,需要帮忙可以和我说。”
沉默在车里蔓延着,就在盛寒江几乎以为季青松不会开口的时候,她捂着脸说,“我刚和我......母亲,吵架了。”
看出来了。
盛寒江在心里接了一句。
但他识时务的没有说话。
“她不大同意我学地质,我们在此之前爆发过不少激烈的争吵,关于我的大学专业,和就业方向。”季青松声音带着点沙哑,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两句话简单的讲述了她复杂的四年。
季青松的父母是在她高二那年发现她对地理很感兴趣的。
她第四次在上课偷偷看课外书被任课老师抓住之后,季父和季母被请到了学校。
被一同交到父母手里的还有她在市里二手市场淘的ccd,monsoon寄来的一部分影集,一部只能拍照和看txt版小说的老手机。
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季青松被遣散回家反思一个星期。
据季母说当时她几乎是被全校同学注视着走出大门的。
季青松觉得没那么夸张,她甚至有点不以为意——她一向是这样的,旁人的目光、批判、劝阻、反对,什么都不在乎。
不过这件事的后果是有点“惨烈”的,她被季母骂的狗血淋头,矮小的妇人拿着衣服架子追着她打,生生打折了一只衣架。
季青松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时候,季父拎着一袋药进来了。
“好点没有。”季父拉过桌子前的椅子坐在她窗边。
“不太好。”季青松实话实说。
“你知不知道你妈为什么打你?”季父拍了拍她的床板,“坐起来,我们沟通一下,你别这么油盐不进。”
“因为她不想让我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觉得我应该好好学数学,然后在大学的时候考个教资,像你一样回县城教书,最后嫁个公务员当老公,安安稳稳一辈子。”季青松一针见血。
“错了,”季父把药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因为你这些书都是在上课的时候看的,我在你小时候有没有教过你尊重老师?你上课做这些事情非常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功,所以你妈很生气。”
季青松敢肯定李春喜不是因为这个才打得她。
但是她没说话,只是吊儿郎当往后一靠,整个人贴在墙上。
“你和你妈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好吧?”季父还在和她商量。
季青松梗着脖子不说话。
季父头疼的不行,他心说自己怎么有这么个混蛋玩意当孩子,他继续劝说,“你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影响我们家庭和睦,行不行?”
季青松还保持那个欠打的姿势坐在床上。
季父掏出最后的杀手锏,他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从药袋子里掏出来,丢在季青松床上,“看看吧。”
季青松怀疑地瞄了他两眼,把那个盒子捞过来贴着墙拆开。
里面是一台佳能的单反,和她那台被老师没收的二手ccd。
“我靠!”季青松从床上蹦起来,惊喜地盯着季父,“给我的?”
“不要说脏话!”季父皱着眉瞪她,随后竖起三根手指头,“约法三章,第一,等会去和你妈妈道歉,第二,这个东西不允许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玩,不要影响你自己的学习,第三,不要让你妈知道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