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暖气开的不太足,季青松裹了裹自己的棉袄,结果茶抿了一口,“没事的,举手之劳,您别有负担。”她很怕一直被人报以感谢的词,这会让她有点不知所措,所以只能用玩笑打破办公室里有些沉重的气氛,“不过您得快点收起来这些衣服,箱子我还是得带走的,我就这一个箱子。”
“哈哈哈那肯定的,你大老远跑来一趟怎么能再让你贴给我们一个行李箱,”院长听见季青松的话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站起身接着道,“你陈老师在后厨烧饭呢,留下来吃点吧,今晚有大盘鸡和鱼汤。”
陈老师是院长的先生,夫妻两个人一起经营着这家福利院和幼儿园。
“那我就不客气了,”季青松跟着站起来,“我去给老师帮忙吧,好久都没尝到陈老师的手艺了。”
后厨在一层的最里面,季青松跟着院长往里走,路过活动教室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的孩子正趴在地上涂涂写写,季青松不免心里一酸。
寻思着下次应该是得买点桌子板凳运过来了。
“诶,小季来了。”
越靠近厨房越能感受到热气和饭香,季青松掀开后厨了帘子就看见灶台跟前拿着铲子的老师傅,她走过去和对方抱了抱,“陈老师,好久没见了。”
陈老师笑着回抱了她一下,把铲子放到一旁的盘子里和她寒暄,“是好久没见了。”
说着叫一旁正在地上蹲着剥蒜的人,“小盛,快来,我和你介绍一下。”
季青松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穿着黑色大衣,快要和厨房背景融为一体的男人。
“师兄。”季青松愣了半晌才开口叫人,“好巧啊。”
盛寒江今天在大衣里面套的是一件白色的卫衣,显得整个人年轻了五六岁,说是大学生也不为过,他耳朵里插着一只蓝牙耳机,头发没打理,顺着额头柔软的垂了下来,整个人的冷硬融在后厨的温暖里,淡化了八九分。
“好巧。”盛寒江不太惊讶的样子,冲她点了点了。
一旁的主厨倒是惊讶地紧,“你们两个认识啊?”
“对,”季青松抿了抿嘴和陈老师解释,“这是我师兄。”
“诶哟,那太巧了,你们这师门真是一脉相承的善良啊!”陈老师爽朗地笑了几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刚好不用我介绍了!”
他说着转过身拿起锅铲,开始和两人聊闲。
季青松蹲下和盛寒江一起剥蒜,边回答问题边搓着蒜的白边,扣得手疼。
“那你们两个人现在在一个实验室一起做实验啊?真是一表人才啊!都这么优秀。”陈老师一边抡铲子一边说。
盛寒江低着头没说话,看见季青松因为扣蒜翻红的指尖伸手把蒜从她手中拿了出来。
季青松被他手的温度烫得蜷了蜷指尖,猛地站起身往灶台走,“还要我干别的事吗陈老师?”
“我这菜炒好了。你们帮我盛一下吧。”陈老师从橱柜里面掏出来一叠碗递给季青松,“菜盛六个个盘子,三个人一份。”
季青松接过盘子开始盛饭,一旁许老还在絮絮叨叨,“辛苦你们两个了,你们现在这盛着,我出去搬桌子。”
他说着就掀起帘子走了出去,留下两个人在厨房沉默地盛饭。
季青松率先受不了,开口破冰,“你怎么在这啊师兄?”
这又是一个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来献爱心。”盛寒江低头舀饭的姿势不变。
“你今天心情还是不好啊,话这么少。”季青松继续追问。
这次盛寒江顿了顿,“没吧。什么叫还?”
“你昨天心情就不好啊。”季青松讲出自己的观察结果,“你昨天后半场话就很少,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你今天还没充满电吗?”
盛寒江情绪不高不是因为昨天社交过度今天没精神,但他也不想告诉季青松真正原因,索性垂着眼睛不说话。
季青松无语,换了个话题问他,“你总过来吗?那我们居然一次都没碰到过,真是太不巧了。”
“我一两个月过来一次,”盛寒江把装满米饭的碗放到一边的案板上,“去年盛郁和他们学校做志愿活动我们第一次过来这边,后面我就总来了。”
“良善之人啊。”季青松感慨。
世界上怎么会有盛寒江这么善良的人呢?
她一直觉得有钱人做慈善只是做表面功夫,没想到有真的会共情底层人痛苦的人。
季青松瞟了几眼盛寒江线条流畅的侧脸,忽然想起来一句和他很贴合的诗。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季青松想着,悄悄勾了勾嘴,又在心里给盛寒江加了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