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典礼十分简短，新郎新娘上台讲话，双方家长讲话，最后在司仪的带领下互换了一下戒指就结束了，前前后后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季青松看着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场景内心生出来点感慨和对有钱人的同情。

在婚姻和爱情都能变成筹码的家庭里能窥见几分真情呢？

一个连家里人，枕边人都不能完全信任，完全托付的环境，能长出来什么样的孩子呢？

季青松无从得知。

这样看来也怨不得边宴清不喜欢回家了。

季青松在偌大的大厅里面见不到一个认识的人。

她在餐柜里拿了个盘子，夹了一点菜和蛋糕回到控制台电脑后面吃。盛郁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姐姐，你这真是来吃自助的啊？”

“我就认识我朋友一个人，她不知道去哪了，”季青松边扒饭边说，“至于社交就算了吧，我这辈子和搞商业的人打不了交道，聊了也没用。”

季青松坚信社交是只有在同一个圈子里才管用，像她帮导员和老师打扫卫生取快递，相应的她有事导员也不会为难；像她平时会给同学抄作业，所以有加分的社团活动的时候，学生会的同学也会给她发消息让她报名。

这样的社交才是有效的。

至于这种跨阶层社交，季青松觉得自己帮不了别人，也开不了让别人给自己帮忙的口。哪怕自己真的开了人家也不会鸟自己。所以这种不牵扯真情谊只论利益的社交，在这种场合对于季青松来说是及其没必要的。

“通透啊姐姐。”盛郁和现在彻底化身为一个“季青松全肯定bot”。

季青松受用地拍了拍盛郁和的肩。

盛寒江回来的时候宴会已经来到后半场了，餐架上的菜和蛋糕补了两轮，大厅里的人也走了不少，显得稀稀拉拉的。

季青松和盛郁和凑在一起打游戏，盛郁和声音很尖，盛寒江隔了十来米都能听到，“我死了我死了，快来救我姐姐快来救我。”

“我去我必须来狠狠帮你好吧。”季青松打游戏的时候话比平时多两倍。

盛寒江听到这快步走到桌子跟前，两个指关节抵着台面敲了敲，“准备回家了。”

“打完这把打完这把......姐姐我又死了快来啊！”

“公共场合不要大吼大叫。”盛寒江皱着眉，又敲了敲桌子。

盛郁和抬头看她，在嘴跟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会闭嘴。

盛寒江默然，他莫名感觉这个动作很熟悉。

一旁的季青松低着头搓钢化膜，盛寒江看着她的头顶发呆。

季青松应该是趁着过年去染了个头，发色浅了不少，是一种偏向灰调的颜色，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坐到那不说话的时候还蛮唬人，像个文静腼腆的小姑娘。

没人知道她有一颗坚毅强大的心，里面装着一个向往巍峨雪山的梦。

盛寒江想着敛下眼睑，收回看着别人的视线，手指慢慢转着手机。

“哥！”盛郁和那边打完了游戏，站起身拍了拍盛寒江的肩膀，“我打完了，我们走吧。”

盛寒江回过神，抬头看向季青松，“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你忙到现在不吃饭吗？”季青松站起身问道。

“不吃了，家里阿姨做饭了。”盛寒江从兜里掏出钥匙叫盛郁和，“走了。”

季青松敏锐地察觉到盛寒江情绪不高，大概是因为今天社交太多这会没电了的缘故，就没再出言叨扰他。

她看着盛寒江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重新坐回电脑后面。

初八是所有社畜复工的日子，北京时隔一周再次下起了大雪。

季青松下午约了通州福利院的志愿者，下午两点顶着鹅毛大雪拖着一行李箱的衣服褥子往通州赶。

季青松赶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她踩着厚重的雪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铁门，懂的两家通红，整个人看起来稍显狼狈。

“小季，”院长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梳着低马尾，身上裹了一件不大合身的灰色羽绒服，“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院长老师。”季青松笑着把行李箱递给她，“抱歉啊，今天天气不太好，路上很堵，来晚了。”

“进来说进来说。”院长接过行李箱，拉着季青松的胳膊往房子里走去。

“这是我买的一些羽绒服和被褥，”季青松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收起箱子的拉杆推到茶几旁边，又从书包里摸出来一个红包放到茶几上，“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吧，不多，就一千块，希望您能收下，住您和孩子们能过个好年。”

这家福利院是季青松大一做志愿的时候偶然找到的，里面都是一些身体有缺陷的孩子，总共十来个，被院长收留在这个不算大的幼儿园里面。季青松这些年偶尔会和院长联络，三四个月回过来看望一次，总想着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院长端来两杯热茶放到茶几上，“太感谢你了小季，这两年幼儿园的生意不好做，要是没有你们这些孩子来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还给我们买了衣服和被褥，实在是，唉，感激不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