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寒江最后被提前送下了山,领队勘测的任务交给了同组的组员宋佑做,和他一起下山的还有季青松。
季青松把手里所有的相机和存片都给了郭队的助理小李,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和郭队一起下了山。
季青松一路上显得很沉默,垂着眼睛不说话,上了车也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手,盛寒江只当她嗓子还疼,一路到镇上的医院两人分开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郭队本来想跟着盛寒江看看他的胳膊,被盛寒江抬手拦了下来,“流程我熟,这边的医生我也都认得,你去跟在季青松看看她,她嗓子应该是出了点状况,您帮忙盯着点,这边技术不成熟的话我们晚上就回北京。”
“行,那你注意着点。”郭队看了一眼盛寒江袒露在外面的大臂,因为拉伤和手术后恢复一般,肌肉畸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样式,缝合线歪歪曲曲地盘虬在肌肉上,显得有些可怖。
医务室里,医生边给他重新缝合边问话。
“你上次缝合时间是什么时候?”医生是个盘着丸子头的高挑女人,手上很有劲,拽地盛寒江一阵一阵疼。
“年前的时候。”盛寒江老实回答。
“那就是二月中。”医生下结论,“这期间健身了吗?”
盛寒江默了默,乖乖点头。
“你的医生告没告诉你术后三个半月才能慢慢开始恢复中强度运动和力量训练?”医生的口气变得有些凶狠。
盛寒江抿了抿嘴,不敢说话。
“你又去健身,不到三个月就又跑来西藏登山,你挺牛啊?”
“下次不会了。”饶是盛寒江面对医生也只能窝囊的点头称是。
盛寒江来这个医院的次数不少,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半以上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包扎的,所以这里的医生他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你自己不操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人给你操心着。”医生把沾了血的棉球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递给他了一沓纱布,“这次做完手术别去健身了,三个月内不要再去登山,有问题吗?”
“没。”盛寒江说着就要站起来。
“诶诶诶,你干嘛去?”医生瞪他。
“我去看看我朋友。”盛寒江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坐那,晚上再去看。”医生把剪刀放到桌上的盘子里,“腿上伤也不少,到处乱跑。”
盛寒江默了默鼻子,只能悻悻地坐回到床上去。
季青松的嗓子需要做个小手术,比盛寒江的旧伤费事不少。
盛寒江在病房的床上焦急的等到八点,给郭队发去了一条信息。
“郭队,季青松那边手术结束了吗?”
“结束了,嗓子有点划伤了,小手术。打了麻药还在睡呢。两天不能说话。”
“腿上的伤问题严重吗?”
“就是划伤,问题不大,消个毒包扎一下就好了。”
盛寒江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走到一楼季青松的病房外,在门口看着季青松在月光下安静的脸。闭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今天一天的担忧、疲惫、不安、焦灼全散在了这一口气里。
没事。
还好没事。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季青松正半睁着眼睛看自己。
盛寒江上前两步,拉过椅子在季青松床旁边坐下。
季青松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盛寒江点点头,“我知道,郭队和我说了。”
季青松又指了指他的胳膊,盛寒江道,“没事重新缝合了一下,小问题。”
她摸过床头柜的手机,在备忘录打下一行字抵到盛寒江面前。
“对不起啊。”
“和你没关系,医生说我是上个月健身健多了,你别多想。”盛寒江拿过她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好好睡一觉,我订了明天回北京的机票。”
“那他们呢?”季青松拿过手机继续打字。
“你放心吧,这边这几年来过有三四次了,宋佑很靠谱,”盛寒江站起身,拿走了季青松的手机,“行了,你别担心了,手机没收,好好睡觉。”
说着又给季青松掖了掖被角。
季青松依言闭上眼睛。
第二天北京是个艳阳天,两个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季青松拖着箱子在机场门口给手机开机。
盛寒江家里的司机来接人,盛寒江把季青松塞进车里,让司机先带他们回学校。
季青松看着阳光下不断倒退的街景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明明昨天眼前还是苍茫雪山,今天回到了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一时竟不大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