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耳房这一侧也有月洞门,不过却是常年紧锁着,稍不注意,沿着门的那一圈已经爬满了木香花,细碎的白色花朵攒成一团一团,散发出馥郁的花香,靠近这里,如同走进一片香雪海。
李乐云和词薇挎着篮子,站在紧锁着的门下踮脚摘花,用来泡水喝。院子里花更多,但她们不能随意取用。而这里因为门不开,很少人过来,她们才敢摘。
当上二等丫鬟后,除了换地方住,暂时和原来没什么差别。
隔两日,几个小姐就要去庆余院念书、学琴棋书画,这时候便是丫鬟们的闲散时候。小姐回来屋里,也不总是有事要她们去做,常常是小姐看书、做针线,丫鬟也在一旁做这些事,偶尔抬头看看小姐手边杯子里的茶是不是空了,外头的丫鬟就是打扫廊下,洒水浇花等等。
花香引来了两三只蜜蜂,它们原本停在花朵上采蜜,词薇没瞧见这些蜜蜂,摘花的动静引得蜜蜂振翅,朝着她飞了过来。或许蜜蜂没想着攻击她,只是朝这边飞,但落在词薇眼中,就是蜜蜂要蜇人了。
“啊!快跑!”词薇拉着李乐云,嘻嘻哈哈的往西耳房去。
迎面撞上温婆子,词薇小跑几步,喊道:“娘,你怎么来了?”
温婆子先是嗔怪了一句:“跑什么。”又抬头看向慢慢走过去的李乐云。
“婶娘好。”
温婆子笑得跟朵花似的,“乐云呀,你们去摘花了?”她语气比原先还要温和百倍,词薇在一旁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啊,那边门上长了许多木香花,我们摘下来泡水喝。”词薇高兴道。
温婆子白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没问你。”
以前温婆子就待李乐云很好,但也没有这样,那神态几乎是在奉承她了。
莫非,是因为她升了二等的缘故?
看来二等丫鬟在这院里已经不算是普通丫鬟了。
李乐云垂了垂眸子,笑道:“婶娘,进来坐坐。”
虽然如今住在东耳房,但或许是雏鸟情节,她还是喜欢待在这边。
再有陈谨冷淡,和她说话,能得到的都是几个字的回应,徐妈妈倒是温婉,和她聊也能说上几句,可也是话少的,而且她满心都是小姐,话题时常就偏到小姐身上,要不是知道她的为人,还以为徐妈妈是在卖弄她和小姐的关系。
李乐云和她们都聊不开,就经常往西耳房跑。
屋里只有素心在,杏儿在廊下照看小姐的花。
院子里种了许多花,都是花房的婆子定期过来打理。小姐屋中也养着花,是两盆贴梗海棠。那两盆花李乐云见过,深红色的花瓣间浓绿的叶子钻出来,每一朵花都如碗口那般大,花梗极短,像是被人剪下直接盛在花盆里似的。
每日除了给这两盆花浇水,还要搬出来晒阳,一个时辰便可,晒多了叶子会打卷。杏儿坐在凳子上看着,免得有毛手毛脚的小丫鬟没注意地上的花,不小心踢翻了。还有二小姐的元宝,天气暖和了,它越发活泼,不注意盯着,它一爪子下去,这盆贴梗海棠就得遭殃。
“素心,我们摘了些木香花,你要不要?能泡水喝。”词薇把篮子放在桌上,往素心跟前瞧了一眼,她正在绣手帕。
“谢谢妹妹。”素心放下针线,看向跟着进来的温婆子。
词薇道:“这是我娘,她是看咱们院院门的,若是月洞门关了,你有什么事要出去,就去找她。”
素心忙站起身,微微屈膝:“婶娘好,我是新来的三等丫鬟,叫做素......”
“素心姑娘嘛,我知道,谁不认识你。”温婆子笑道,“你是王妈妈的侄女。”
“娘。”词薇瞪了她一眼,刚才温婆子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素心不动声色,说道:“是,王妈妈是我姑妈,托她的福,我才能来伺候大小姐。”
她如此落落大方,倒叫温婆子不知该怎么回。
李乐云看了看温婆子,又瞧了瞧素心,心念电转,明白为何温婆子带着微微的敌意。
想必她是觉得这次本该词薇从屋外调到屋里伺候。
可偏偏来的是素心,她身份不一般,如果换成别的丫鬟,词薇都能顺理成章地进屋。
难怪温婆子会带着敌意,女儿进屋的位置被人抢了先,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温婆子见素心这般说话,知她不好惹,不敢再说,撇了撇嘴,坐到了桌边。
词薇递给素心一个抱歉的眼神,后者舒展一笑,对词薇摇了摇头,像是在告诉她自己没有在意。
李乐云忙去给她倒了杯粗茶,问道:“婶娘怎么来了?”又抬眼示意词薇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