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江谐远知道了杨灰的症结是什么,可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对症的方法来解决她的问题。
毕竟杨灰现在的想法是由她之前的人生经历决定的。
他最后只能选择慢慢影响她,不能着急。
时间过得飞快,离那个演唱会后台的拥抱,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江谐远三天前就定好了位子,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了杨灰,要和她一起过纪念日。
杨灰也为今天郑重地打扮了,甚至为了好看,完全牺牲了保温。就这么顶着深冬的寒风,抖了一天。
六点五十分,杨灰准时达到了那家私房菜。
江谐远订的是一个包厢。
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水香气。杨灰脱下大衣挂在椅背上,在桌旁坐下。
七点过了五分钟,江谐远还没来。
杨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把他几分钟的迟到放在心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服务员进来添了一次茶水,轻声询问:“女士,您这边的客人还没到,需要先让后厨备菜吗?”
“先不用,再等一下吧,谢谢。”杨灰对着服务员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
随着门关上,包厢再次安静下来。
七点三刻,江谐远的信息才姗姗来迟:【抱歉,出了点事,基本处理好了,我马上过来。】
【好。】杨灰没有再催他,怕他在开车或者正在跟别人说话,她会给他添乱。
城市得另一端,江谐远所在的空间里充斥着剑拔弩张。
包括江谐远自己也是。
他明明刚过六点就已经换好衣服了,现在怎么都快八点了还在这里没走成?早知道不多管闲事了…
之前就是在他等电梯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大的重物砸墙声。
伴随着贝斯手声嘶力竭的怒吼:“老子是弹贝斯的,不是去傻逼微商年会上跳猴戏的!这活儿谁爱接谁接,我不干!”
紧接着,俊哥的违约金的威胁响起。
几秒钟后,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江谐远就看着阿凯一脚踹开了安全通道的门,冲下了楼。
走廊中也回荡着,商务打电话和俊哥咆哮的声音。可不管是俊哥还是助理,都不敢去拦贝斯手,谁也不想成为此刻躺在地上的效果器。
江谐远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二十分,来得及。
“我去把他弄回来。”江谐远说着,把手上的车钥匙重新放回口袋。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出面把违约金的事情扛下来,再把俊哥那边的压力顶回去,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把场面收拾干净。
运气好点,他可以不迟到的。
但他低估了贝斯手。
江谐远在地下车库堵住贝斯手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爆炸的火药桶了。
显然是也忍了俊哥或者说经纪公司很久了,他指着江谐远把他们团队被压榨所有旧账全部翻了出来。
贝斯手太激动了,江谐远怕他现在一走,贝斯手转头就把他们之间的矛盾发到网上。
所以,江谐远只能陪贝斯手待坐在车库里,耐着性子听他发泄,同时,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七点多了,江谐远知道杨灰肯定已经到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想拿手机发条信息,但贝斯手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眼圈通红地逼问他:“远哥,当初组乐队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你变了,你早就变了。”
江谐远最后没能拿出手机,在这种时刻,拿出手机给女朋友发消息,无异于挑衅。所以,他只能硬生生把手抽出来,扣在贝斯手肩膀上。
等他终于把贝斯手的情绪安抚下来,强行拖回会议室后,他才找空隙给杨灰发了条信息。
再和俊哥、贝斯手三方坐下来撕扯完合同条款,就已经八点多了。
看着基本差不多了,江谐远跑着下去开车,却又被堵在路上。他看着眼前这看不见尽头的漫长车队,焦躁到了极点。
同一时间,包厢墙壁上的挂钟即将走到九点。
对于餐厅来说,已经离下班不远了,服务员也都以收尾工作为主了。
杨灰依然安静地坐桌前,她没有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也没有在微信里刷屏逼问。
她确信,江谐远不是一个会故意放她鸽子的人。他到现在都没出现,只能说明他遇到了让他无暇分心的麻烦,她不能添乱。
她用顺畅的逻辑,压制住了她自己联系江谐远的冲动。
其实,她只要发一个问号,或者打一个电话,或许就能打破僵局。但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