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不好意思地轻声开口：“女士，我们的后厨要准备下班了。您看…”

“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杨灰拿起搭在椅背上大衣，然后结清了这间包厢的茶位费和低消。

走出餐厅大门，凛冽的寒风轻松穿透了单薄的大衣，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杨灰身上。

杨灰这才大梦初醒，她应该要和江谐远说一声的：【我先回去了，过两天等你有空再约时间吧。】

按下发送键后，她就上车回家了。

江谐远看到了这条信息，方向盘一转，直接往杨灰家门口开去。他到的甚至比杨灰还早一点，他就这么看着杨灰下了车，低着头往小区里面走。

他没有废话，直接站在杨灰的必经之路上，等她抬头。

杨灰眼睛亮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开心：“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江谐远原本有很多想说，但看着杨灰冻得通红的双颊和二段，决定忍一忍，“你先上车。”

杨灰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车，还不忘关心一下江谐远：“你忙到现在的话，是不是还没吃饭？”

江谐远听到这句话，又生气又想笑，心像是被泡在柠檬气泡水里。他很想发脾气，但又没法真的生气。

“你光问我有没有吃饭，那你呢，你吃饭了吗？”

正中把心，杨灰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是真没吃，现在饿得都胃痛了。

“你等了两个多小时。”江谐远的努力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尽量就事说事，“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杨灰被他问题问得发懵，他这是在说什么？

“可能，因为我给你打电话没有用？”她甚至觉得江谐远的问题很荒谬，“你一直没有出现，只是留下一句匆忙的话，说明你被麻烦、但不危险的事绊住了。那么我打电话给你，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啊。”

“所以你就干坐到九点，然后轻飘飘地发一句我回去了？”江谐远的问题难免还是带上了两分火气。

杨灰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谐远，看着他眼中的怒火，看不懂这个人。

她不明白被爽约的是她，等了一晚上的人还是她，她体谅他的工作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消化了，他凭什么冲她发脾气？

“江谐远，我还要怎么样你才能满意？”杨灰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体谅你有工作，安安静静等你一个晚上，我还不够讲道理吗？”

“我宁愿你不讲道理！”江谐远压下声音，低吼出声。

“杨灰，今天是纪念日，而我放了你两个小时的鸽子。”江谐远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冲我发火？”

杨灰的嘴唇徒劳地开合，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江谐远这才发现自己失控了，闭了闭眼：“对不起，我并不是想指责你。”

他停了停，逼着自己换了语气，也重新措辞：“你从来不查岗，不提要求，甚至今天你都能替我找好借口。你可能觉得这是懂事，是体贴。”

“难道这不是吗？”杨灰反问。

“不是，这不是。”江谐远摇了摇头，牵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你先别忘那个方面想，你让我最难受的不是等了两个小时。”

“...当然，我是很愧疚的，我不该让你等，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能赶上的。可我真的不想你这么单方面地迁就我。”

杨灰的思绪和声音都有点飘忽：“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

“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江谐远赶紧打断这个问题，他不是这个意思，“我喜欢你，也喜欢你为我着想，这些都不是我在说的事。我只是在意你从头到尾都把自己当成‘客人’，而不是可以理直气壮地生气，然后让我去哄你的‘女朋友’。”

“可我也不能明知道你在忙还不停地逼你吧，我懂事还是我错了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江谐远努力想把心中的不对劲形容出来，“你的懂事很好，独立也很好，我很欣赏这样的品质，但我不觉得这和你依赖我有冲突。”

“所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江谐远揉了揉杨灰的手，让她先听自己说：“就比如小猫，它们就是会在亲近的人面前耍赖，会把脚伸到他们的水杯里洗脚、会故意把桌子上的东西扒拉到地上。”

杨灰听着听着，看向江谐远的眼神逐渐奇怪，啊，是麦当劳啊。

江谐远看着杨灰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在想奇怪的东西，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我希望你可以相信，即使你冲我发脾气、也没有那么完美、并不怎么懂事，还会给我闯祸，甚至偶尔会故意折磨我，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杨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半垂下头不说话了。

江谐远也不催她，只是强行把她的手掌打开，十指交握，牢牢地扣住了她。

直到杨灰沉默了很久后，主动开口：“你知道这要很久很久吧？”

“嗯。”江谐远用力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抱抱我。”

江谐远按照杨灰的指令抱住她，就听到她在自己耳边小声嘟囔：“我也不能和你保证结果啊，毕竟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也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