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大家的脸色全变了，默默交换着眼神。

钱哥的目的达到了一半，又软硬兼施地给杨灰施压：“杨总啊，我们做创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一板一眼的流程。为了流程，大家办事就得缩手缩脚，生怕哪句话记错了，反而会得不偿失啊。你觉得呢？”

他三两句话，就把杨灰推到了不切实际的过错方上。

杨灰没有因为被冒犯而愤怒，也没有急着开口辩解。她甚至等会议室里的情绪都发酵够了才开口。

“不用翻硬盘和记录，这不涉及过去的所有项目。”杨灰没有回应钱哥，只是再次和营销部众人重申，“我刚才说得很明确，只拿短剧项目做样本，补的也只是这个项目的关键记录。这些东西你们本来也是要用，存一下最多也就是买杯咖啡的时间。”

安抚完底下的人，杨灰没打算放过钱哥：“如果你们目前正在推行的项目内容都说不清，那钱总监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呢？”

本来就是针对他的，杨灰不打算再忍了。

钱哥脸上的从容僵住了，不论是杨灰现在的职位还是她的反击，都证明她不会再被随意糊弄了。

“既然杨总坚持，那我们就先试试。”他只好干笑一声，装作自己之前什么都没说过。

杨灰点了点头，利落地合上了笔记本：“下周一之前，我希望在系统里看到相关的项目材料。”

总经理和总监都同意了，底下的人不管怎么想的，都只能去执行了。

大家溜得都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杨灰和钱哥。

钱哥是特意没走的，他在杨灰起身准备离开时，叫住了她。

“杨总，先别急着走，咱们聊两句呗。”

杨灰没有拒绝，但先给了他一个软钉子：“抱歉，我先回个信息，欧总找我。”

欧总两个字把钱哥的长篇大论都堵在了嘴里，即使万般不愿意，也只能等着。

杨灰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一顿点击后，才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抬起头看向钱哥：“钱总监想说什么？”

钱哥此刻已经收拾好心情，换了一幅嘴脸，带着两分老大哥关怀的意味开口道：“你刚从国外杀回来，想尽快做出点动静，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了。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裆。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把精力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真的值得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杨灰已经听他说了很多废话了，“直接说重点可以吗？”

“你该去盯那些更容易出成绩的东西，而不是在这种做好了也没用的流程上纠缠。”钱哥的话里多了几分暗示，“水至清则无鱼，真查得太清楚对谁都不好。上面的人看重的也是数据嘛，我手头正好有个大项目，咱们可以合作的。互相留点余地，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很隐晦的示好和求饶，杨灰听懂了，却不打算接茬。

“钱总监似乎误会了什么，我现在不需要和你合作。”杨灰指出他说法中的错误，“你手上有大项目尽管去做，做好了我会给你多发点绩效的。”

“至于我需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出成绩，就不劳您费心了。”

听到这话，钱哥的表情阴沉下来：“杨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本来就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啊。”杨灰露出一个假笑，“钱总监是老前辈了，我能把您怎么样呢？”

她停顿了一秒，站起身，手撑在桌上俯视着钱哥：“不过钱总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呢？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钱哥贴在椅背上，又往后靠了一点，还在嘴硬：“我、我哪有，你别瞎说！”

杨灰也没反驳，畅快地笑了笑：“那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和笔记本就走了。

钱哥目送杨灰离开，即使后背已经微微出汗，嘴上也不肯输：“死丫头不就是搭上了欧静的车吗，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呸。”

钱哥的声音不算小，杨灰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

她唯一的回应就是把手机上的录音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