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机场的出发大厅，早上八点来往的全都是西装革履的牛马。

杨灰在行李托运处排队，旁边站着的是欧静的助理凯文。

她是才知道，这次出差的任务这么重，这次是要去参加跨境电商展览会，为集团出海的本土化改造寻找适合的合作方。

杨灰也是撞上枪口了：“…静姐不来，只有我俩真的能行吗？”

“战略事业部总经理，相信你自己。”凯文调理了一晚上，已经想通了，“你去也是一样的。”

“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我。”杨灰瞪着凯文。

其实凯文也很无奈：“她也不是第一天把事情扔给我们俩了，我反正是习惯了。”

这倒也是，杨灰他俩在国外就没少给欧静干活。欧静为了更好的奴役杨灰，甚至走私账、花大钱给她请了英语私教。

就在他们认命地往安检口走的时候，凯文接到了欧静的消息：【还有一个人要和你们一起出发，他等会儿会打电话给你的。你们等他一起安检。】

凯文和杨灰都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江谐远。

“江总，您这是？”凯文困惑地看着江谐远，他是基金会负责人，去参加跨境电商展览会干什么。

江谐远穿得很正式，人模狗样地开口胡诌：“基金会正在计划跨境原创维权的项目，我这次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资源。

说着，他眼清澈地看着杨灰：“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我这个合作伙伴搭一下你们的顺风车吧？”

杨灰和凯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无语。好冠冕堂皇的借口啊，他们看上去很像傻子吗…

接过那份材料，指尖在“成本控制”那四个字上划过，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凯文对着杨灰挤眉弄眼一阵后，火上浇油地开口：“我只是随形助理，我没意见，主要看杨总介不介意。”

杨灰先被江谐远突袭，又被认识了四年的好战友背刺，她放弃抵抗了。

她露出一脸假笑：“江总来自然是欢迎的。毕竟，现在京港确实找不到什么好项目，入不了你们不熄之声的眼了。”

在海量阴阳怪气中，没找到任何欢迎。

可江谐远只听到两个字：欢迎。

他顺着杨灰的话，认真点头：“那就祝我们一路顺风。”

杨灰没好气地吐槽：“飞机要逆风才能起飞的。”

一旁的凯文默默后退一步，把杨灰旁边的位子让给了江谐远。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也没真的拒绝江谐远，加上他和欧静的关系，已经能说明很多了。

他们到市区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索性打算第二天再去展览会，今晚先去商务酒会探探风。

室内灯光摇曳，窗外是CBD的璀璨灯火。

杨灰、凯文和TK的电商代表围在一张高脚桌旁，正在讨论TK直播的带货能力。江谐远端着一杯香槟，站在离他们稍远半步的位置，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我们几个月前就发现美国的TK直播已经进入拐点了。”杨灰在和对方讨论中停顿了片刻，似乎脑海里找一个合适的名词。

“头部市场已经在朝着品牌商家集中了。”凯文在她旁边顺口把她的话说完。

“没错，TOP100的店铺里，品牌店占到了84%，现在肯定不能靠纯铺货去拼。”

凯文在一旁点头赞同：“所以我们目前最需要的是深度了解本地市场，能为我们只做本土化策略的团队。”

江谐远看着两个人一搭一唱的场景，牙咬得死紧。

杨灰和凯文比他想象中要更加默契，这种默契感觉是一次次并肩作战培养的，两个人像是共用一个大脑，思路完全在一条线上。

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正好游走到他们身后。

凯文侧过身，拿起常温的苏打水，换掉了杨灰手里的起泡酒。

“你下午才喝了三倍浓缩的咖啡，少喝点酒，等会儿晚上会头疼的。”凯文低声提醒。

杨灰自然地接过杯子，并没有停下正在进行的对话，只是在说话的间隙对他点了一下头。

那一刻，江谐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拧了一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杨灰的人，他知道她的想法、才华和坚韧。

可他才发现，五年的时光流逝，杨灰的世界里有了很多他不了解的部分，而这个不分有别人深度参与着。

TK代表离开后，高脚桌附近只剩下他们三人。

江谐远盯着凯文在手机上快速整理TK代表前面反馈给他的信息。只觉得凯文和杨灰两个人好像被无形的结界包裹，把他变成了局外人。

他气冲冲地喝了一大口香槟，阴阳怪气地开口：“欧总选人的眼光真不错啊，不光了解欧总的喜好，连身边人的喜好习惯都记得。”

杨灰听出了他话里的刺，疑惑地抬头：“我俩在国外一起做了好几年的项目，他了解我不是正常的吗？我也知道他的习惯啊。”

“没事，我只是觉得感触颇深。”江谐远咬着牙憋出来这句回应，却无法掩饰里面的酸意，“看得出来，你们在国外这些年合作得非常愉快，所以是整整五年，他都在你身边吗？”

不对劲，凯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了大事不好。

他识趣地收起手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杨总，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凯文离开的背影，杨灰好笑地看着江谐远：“江谐远，你现在是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