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他死不承认。
杨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身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啊?”江谐远一个大跨步,追上杨灰,“是不是要去找凯文?”
杨灰凉凉地瞥了一眼江谐远:“回房间休息,差不多了,也快散场了。”
江谐远默不作声地跟在杨灰后面朝外走。
杨灰开始的时候没在意,直到她刷开房门,江谐远还在她身后:“你还不回自己房间吗?”
江谐远发酵了一晚上的醋意在酒精的催化下,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无赖:“我没订酒店。”
杨灰被他噎住了。
她气得笑出了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价不菲的前顶流:“江谐远,你是不是觉得我真喝醉了啊?你和基金会团队一起出差,你会没有酒店住?”
“确实漏了,凯文没把我算进你们的名单里,基金会那边以为我是跟着你们算的。”江谐远理不直气也壮。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彻底进到了杨灰的房间里,在狭窄的走廊里逼近杨灰:“反正你这间是行政套房,不如今晚让我在你这儿挤挤。还是说,我在这里打扰到你和那位凯文助理回味国外的合作时光了?”
杨灰这才彻底听明白。
江谐远这是醋坛子翻了,所以在这里借题发挥呢。
“江谐远,你发什么疯?”杨灰伸手推着他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出去,“你今年是三岁吗?连我同事的飞醋都要吃,你怎么想的你?”
江谐远纹丝不动,晃都没晃一下。
他微微俯身,呼吸间灼热的酒气拂过杨灰的发顶:“我没疯,我只是在认真地追求你。杨,你要是真觉得不方便,我在玄关睡地毯也行。”
“你适可而止。”杨灰直接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她一只手挡着试图挤进门的江谐远,一只手拿着手机飞快地交代:“你好,这里是1806房,请帮我再开一间同层或者隔壁的行政房…对,现在就要,费用挂在我的账上。一会儿会有位先生过去登记的。”
挂断电话,杨灰直接拿起江谐远的行李箱用力往门外一扔。
“前台就在楼下,你先去登记。”杨灰堵在门口,没有给他半分余地。
江谐远看着被扔出去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杨灰坚决的模样,眼中的火苗熄灭了。
“行。”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慢慢退出房间。
只是在房门关上的前一秒,他突然伸手挡了一下门:“杨灰,我就是不甘心。因为过去的五年,我本来可以在你身边的。”
紧接着,江谐远收回手,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明明是房门的声音更响,理应盖住所有别的杂音。可莫名地,江谐远的话却一直在杨灰耳边徘徊。
呼吸间,她有了判断,重新打开了门。
江谐远还没走,正弯着腰,单手撑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发呆。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射出睫毛的阴影,覆盖在他的下眼睑上,乍一看像是哭了。
听见开门声,他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狼狈:“你、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江谐远。”杨灰打断了他,“我们聊一聊。”
江谐远听话地踱步到门边,隔着脚下的那道门槛,等待杨灰宣判。
“你今晚发疯,不只是因为凯文,对吧?”杨灰靠在墙上,直视着他微红的眼睛,“你是在害怕、在不甘心过去的五年时光,你发现这五年我的身边来来往往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而你都不知道,对吗?”
江谐远盯着地毯的花纹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过去的五年确实不是空白。”杨灰并不想说很多好听的鬼话去安抚江谐远,因为那不是事实,“我在熬夜赶方案的时候、在德班港和物流吵架的时候、对着全英文的报表发愁的时候,我的身边出现了很多人帮助我,有凯文,有欧静,也有别人。”
“这些共同经历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不会为了照顾你的心情就强行说它们不重要,它们非常重要,因为它们塑造了现在的我。”
江谐远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的。”
杨灰亲耳听到他坦诚自己的脆弱,撑在房门上的手反复握紧又放松。
眼看着江谐远要走,杨灰才带着一丝冲动开口:“过去几年,我的生活有了很多新的经历,但在感情上,我没有。”
江谐远的瞳孔骤然缩紧,整张脸突然亮了起来:“什么意思,你没再谈过男朋友?”
杨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尴尬,但她真的很尴尬。
所以她故意略过了江谐远的这个问题:“只是想告诉你,你少乱吃醋。凯文是我的同事,也是战友,但仅限于此。”
江谐远脸上的阴霾彻底消散,像只大狗一样凑到杨灰鼻尖前面:“所以为什么没有别人呀,是没人能让你心动吗?”
“唉,怪我,怪我太优秀了。其实我可以理解的——”
眼看着江谐远又开始膨胀,杨灰扔下一句“回去休息吧你”,就利落地把门关上了。
这人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