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复合来得更加着急是项目申报的截止日期,杨灰和江谐远两个人已经是战争状态了。
杨灰家里的餐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申报材料,中间穿插着水杯和两份吃了两口的轻食沙拉。
“我真是不懂,为什么这明明是工会应该做的事,为什么是我俩在这儿做啊。”江谐远理着桌面上一打又一打的文件,抱怨出声。
杨灰已经很淡定了:“因为这件事上,工会本来就是配合我们,事情都是我们在做,他们也不懂。而且本来就是我们想要借工会的平台,我们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好吧,江谐远的嚣张气焰猛地被戳破了,只好低头继续整理。
杨灰把长发用抓夹固定在脑后,顾不上几缕垂在脸颊边的碎发:“留痕追溯的大体框架、涉及到的IT技术部分,我都汇总整理好了,你再看看。”
嘴上说着话,她手上也没有写闲着,飞快地整理着文件的格式。
江谐远伸手接过她的电脑,应了一声:“看见了,但我之前就想说,这部分内容的解释是不是太专业了,真的有人能看得懂吗?”
“你先按照你的理解改吧,回来我再拿去给IT那边核一下。”杨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我先去洗个澡,收拾一下。”
杨灰先要卸妆,所以第一时间她要找卸妆油。
打开镜柜,她却被吓了一跳,这里面的东西也太多了。
两只牙刷、两个冲牙器、两个洗漱杯…什么东西都是两份,除了孤零零自己站着的电动剃须刀。
杨灰一回头,浴室里的毛巾、浴袍也是两份,脏衣篓里面还放着江谐远的衬衣。
这才短短一周,她的公寓中,就已经都是江谐远的生活痕迹了。
杨灰一边卸妆,一边思考着,这是不是太快了。这才复合一周,就直接同居吗?
“表格你填了吗?”江谐远在外面朝杨灰喊道。
杨灰把脸上的卸妆油洗干净才回答:“没有,你先写。”
等到浴室里的水声停歇,杨灰裹着浴袍,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时,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餐桌上方那盏暖黄色的吊灯还亮着。
江谐远正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操作鼠标看着电脑,另一只手揉着自己酸胀的后颈:“你好啦?”
“嗯,剩下的我来继续吧,你先缓缓。”杨灰坐到江谐远旁边的椅子上,自然地接过电脑。
“我还行。”江谐远摇摇头,没有选择休息,“我只是在想,职工创意保护这个项目名称是不是不太好啊?”
“怎么了?”
“感觉像是先有了问题,再补救的项目了。能不能让它听上去更加主动一点,比如说,创意护航计划?”
杨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复念了几遍这六个字,才缓声道:“名字是个好名字没错,但是在具体的执行语境里太虚了。我觉得目前应该在项目中强调的机制,因为最重要的是落地,我们让总工会觉得这套机制是可以复刻推广的。”
她打开了做好的流程图:“集团工会现在看重的也是我们从留痕到溯源的这套机制。我觉得理想主义叙事确实很动人,但在这里得收一收。”
“可我不想让它变成行政流程说明书。”江谐远罕见地在工作的方面和杨灰杠上了,“这个机制的血肉是围绕保护创作者这个灵魂生长的。我们要报上去的,应该是它的灵魂,是一个完整的生态。”
杨灰发现江谐远在和她争辩的时候,原本沉静的眼睛,又开始闪闪发光,就像他之前站在舞台上那样。
她忽然就不忍继续和他争辩了。
沉思了一会,杨灰提出了折中的方案:“标题就用创意护航,但副标题要阐明机制。这样可以两者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