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被他发现,生怕他看见自己有顾虑,亦或赶她回去。
他是将军,而她……
她只敢悄悄跟在队伍后头行路,只要马上的人回头,她就会扭头朝后躲开视线。
忽而,夏朝听见身后有“哒、哒、哒”的马蹄声徐徐走来,接着便闻一声低沉而严厉的声音:“你是何人?为何一直跟着我们?回过头来?”
夏朝拽着帷帽不肯回头,便听身后又有拔刀的响动。
“转过来!”
连威一声怒喝,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慢慢转身,抬头那刻,就见连威蹙在一起的眉头蓦地展开:“夏姑娘。”
夏朝狡辩自己跟着队伍同行的理由,却听连威无情道:“此去烈州千里迢迢,你跟着不便,快些回去罢!”
她知道这是他的借口,拙劣的借口。
夏朝嘴上不动声色地应着,待他上马走去那刻,她又悄悄跟了上去。
连威再次调转马头回来,视线扫着她,一直落在她的脚上。
他下了马,把缰绳送到她面前:“你来骑。”
夏朝摇了摇头。
连威道:“你要真想去烈州,就得骑马,不然……脚会磨坏的。”
夏朝抬眸看他:“……我不会骑马。”
连威稍怔,犹疑片刻,他轻叹一声摇头笑了。
夏朝正想打量他为何笑,眸子便对上他又认真下来的目光:“夏姑娘可介意与我共乘一骑?”
她摇了摇头,霎时脚下一轻,腰下有力的臂弯便将她托上了马背。紧接着,背后又靠上一袭坚实的胸膛,把她牢牢护住。
“夏姑娘不会骑马,我教你。”
他抓着她的手腕放在缰绳上,两脚夹紧马腹,马儿便慢慢走了起来。
待她在马背上坐稳、适应过来,他便把手掌打开几分,胸膛也稍稍退离。那个距离刚好可以让她感知到他,又不至于太过紧密,更不会让她感觉局促。
“夏姑娘如此草率跟来,可曾与家人说过?不怕他们担心吗?”
“我是孤儿,四海为家。从小就自己一个人,没什么人会为我担心。”
身后的声音沉默了许久,便听呼吸声滞了一拍。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将军若是坏人,那日就不会对我出手相助了。”
“就是因为这个?夏姑娘,你如此简单相信一个人,是很容易被骗的。”
夏朝笑道:“我从小走南闯北,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多少能分辨出一二。将军眼眸干净、坚毅,定是能成大事之人。而且……将军常来帮我,在我面前还时常脸红,想必对我也是有情,正好我也对将军有意,你我同行,岂不两全其美?”
身后的声音又安静了下来。
夏朝沉下嘴角,思考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便听连威在其耳边轻快道:“我也是孤儿,从小被师父师母养大,夏姑娘若是不嫌,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风儿拂过,发丝蹭过脸颊……
“将军,从此以后,我算不算是一个有家的人了?”
“当然是,烈州的草原就是我们的家……”
“将军,我们回家!”……
渊都,静明宫。
卫谚捏碎了手中饵料,洒在池子里,五颜六色的肥硕鲤鱼便摇着尾巴涌在一起。
碧绿的池水晕开层层涟漪,又猛地激起水花。水花坠落,水面重归平静。
卫谚被打碎的影子重归完整,身后又映出有橘的身影。
她端着小碟的手一顿,并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盯着争抢食物的鱼儿:“有橘,近来你可听说了什么?”
有橘躬了躬身:“回公主,近来各方相安无事,小的、小的耳边难得这么安静过了。”
卫谚忽地回头看他,目光透着几分凌厉。
有橘垂眸,不敢言语。
“你耳边是真的清净,还是听见了什么不敢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