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池鸢在草丛里寻找好久才发现昨天摸的那只猫,果然身上也带有血迹,后腿也瘸了,状态比另一只好不到哪去。
打电话给温清霁得知宋嫣然俩人要去宠物医院,又飞奔到学校门口将另一只猫也交给他们。
时越接过那只猫,看清猫身上的伤之后鼻子微微一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越发冷硬:“无妄之灾……池鸢,拜托你一定要查出幕后真凶。”
“放心。”池鸢不忍地看了两只小猫一眼。
校医孙老师摁了摁车喇叭高声说:“两位同学,快上车!就算小猫能挺,我这临时请假时间也没多久。”
池鸢目送着三人离开,转身回到教室里,这帮混蛋,该好好算这笔账了。
将猫送到宠物医院和医生沟通完,孙老师确定没问题就先行回学校了。
时越送走孙老师,转身看向宋嫣然,那个像被抽离了灵魂呆呆地坐在那里的人。
时越走到宋嫣然面前拉开外套形成一个屏障,声音低沉地说:“我帮你挡着,这附近没人,如果你想哭就哭吧。”
宋嫣然抬头看着时越,缓缓把头抵在时越的肚子上说:“那两只小猫很乖的,它们的妈妈不见了,我发现的时候它们差点饿死……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为什么……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忍,为什么要伤害小猫?”
宋嫣然的声音逐渐开始哽咽:“我……我不想哭的,我经历过更糟糕的事情,可是……”
时越缓缓地说:“小猫会没事的,凶手我们会抓到的,你也不需要压抑你的感情,没人说经历过糟糕的事情之后遇到事情就不许再哭了,在我这里你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宋嫣然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情绪的闸口终于打开,悲伤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很快淹没了她。
时越听着耳边悲伤到变调的哭声,拉着衣服的手逐渐攥紧。
时越声音紧绷绷地说:“我向你保证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凶手我们一定会抓住给他拥有的惩罚,你一定不会再经历这样的事情。”
“时越……”
宋嫣然哭了很久,等时越察觉到宋嫣然不哭的时候肚子那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给宋嫣然,并顺势坐在她旁边。
宋嫣然接过纸有点尴尬,声音沙哑地说:“咳咳……不好意思啊。”
“没必要道歉,要靠一会吗?”时越问到。
宋嫣然愣了一下,摇摇头说:“谢谢。”
俩人沉默的坐在凳子上等待小猫的手术结果,宋嫣然张了张嘴说:“我小的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我和外公外婆在乡下,乡下的孩子会因为看不见我父母就欺负我,我外婆知道了领着我挨家挨户地告状,骂那些小孩甚至还有他们的父母,然后晚上给我夹一个鸡腿搁在碗里,告诉我不要怕,我的身后永远都有她。”
时越转头看着宋嫣然的侧脸,她的声音很轻落在耳朵里要很仔细地听可砸在心上每一个字他都感觉沉重。
“但那时候是小孩子嘛,对恶意的感受很强烈,印象也很深刻,所以第一天的时候看见那束花不可避免的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我一边宽慰自己可能是值日生修剪完盆栽忘了扔,一边仍不可避免地想要躲起来。”宋嫣然扣着自己的手说。
“可是我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和我外婆视频了,我外婆很聪明她猜到我在学校可能遇见了不好的事,她临挂断电话的时候和我说‘囡囡,咱不惹事,咱也不怕事,谁欺负咱了咱就打回去,打不过还有外婆呢,告诉外婆,外婆去收拾他们!然后咱祖孙俩人回家,外婆给囡囡做鸡腿吃!’”宋嫣然眼睛终于恢复了一些光彩说。
时越发现宋嫣然每次提到她外婆嘴角都会带着笑意,眼睛亮晶晶地,声音也会不自觉地上扬。
他见过宋嫣然的外婆一次,确实是个厉害角色,至少他很怕宋嫣然的外婆。
时越又忍不住地想,如果让老太太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在学校受了气,估计要手撕了那几个人吧。
时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宋嫣然身上,窗外的微风混着消毒水味还有一点海盐味充斥在宋嫣然的鼻尖处。
“人的恶意总是莫名其妙的,就像我小时候的那个同桌,是个小男生,成绩很好,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班里就有几个人喊他小娘炮,我把喊的最大声的那个门牙打掉了,他们就都闭嘴了。”时越挠了挠头:“虽然后面我被我爸妈臭骂了一顿,但那个小男生第二天给我带了好多零食,他妈妈还拉着我去他们家里吃饭,感谢我帮助了她们家孩子。”
时越揉揉鼻子说:“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然后把他也打得满地找牙,不过你不用让叔叔阿姨请我吃饭,你就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宋嫣然忽然笑了,眼角带着泪光说:“那就先谢谢你了……时越。”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宋嫣然俩人赶紧走到医生身边询问小猫状况。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送来的虽然有点晚,但是两只小猫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先留院观察一个礼拜看看有没有后遗症,你们就可以接走了。”
宋嫣然的眼角泛起泪花,看向后拿出来的保温箱,两只小猫蜷缩在里面安安稳稳地睡觉。
时越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宋嫣然说:“我去交后续费用顺便告诉池鸢她们小猫的情况。”
“嗯,谢谢你,时越。”宋嫣然擦拭着眼角的泪花说。
与此同时在学校的几人也没闲着,聚在一起思索着哪里出了问题。
池鸢皱着眉说:“我们天还没亮就赶来守在学校大门口,楼梯间这些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进入班级,那他是什么时候完成这些事的呢?”
林昭阳补充到:“放学之后有值日生,他们在班级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走的时候还锁门了。”
“钥匙一共有三把,一把在保安室,一把在值班老师手里,还有一把在李老师那里,但是三把钥匙都没丢。”温清霁补充道。
就三个人冥思苦想的时候,萧禧一边跑进来一边喊:“池姐!我查到了!”
池鸢连忙站起身问:“查到什么了?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
萧禧坐在位子上深呼吸几口气说:“我听温清霁的话从学校锁门之后开始看,我发现半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确实有个人偷偷摸摸进来过,应该是从消防楼梯上来的,没露脸但能看出来是个男生,身高中等,体型偏瘦,穿着黑色衣服。”
林昭阳听完点点头说:“班级在最后一个学生走的时候会锁门,然后把钥匙交到保安室,值班老师也会临走前检查一遍各班教室锁没锁。那这个人从哪整到的钥匙?”
温清霁看向窗外说:“那就得问问保安室的人了,而且我总觉得和高天硕他们有脱不开的关系。”
中午温清霁拿着一瓶水和两包烟走到保安室门口,发现保安大爷正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刷手机。
温清霁走上前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叫了一声:“大爷,在休息啊。”
大爷抬起头看清眼前人的脸坐直身体说:“诶呦,这不是那个小姑娘嘛,我记得你,怎么了?”
温清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大爷说:“大爷辛苦了,就有一点小事想要咨询一下您。”
大爷接过温清霁递来的东西笑着说:“哎呦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这两天您半夜巡楼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发生或者丢过教室钥匙什么的?”温清霁坐在台阶上看向大爷问到。
大爷思索了一会说:“钥匙没有丢,我每天都会核对的,巡楼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哦!对了,大概一个礼拜前,有一天晚上半夜有石子砸在玻璃上。”大爷顺手指了指玻璃上小小的裂纹。
“我出去看了一圈没发现人,回来刚坐下自动门又报警了,我又出去看了一圈,看见两个小兔崽子推搡着跑远,我追了两步没追上,骂了两句,又在外面站了一会才回来,剩下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温清霁心下了然,估计是第一次有人刚潜进保安亭想偷印钥匙保安大爷就回来了,外面的同伙为了救人,这才有第二次自动门响。
温清霁点点头继续问:“大爷这校门口附近的监控能查一下吗?我们班同学东西丢了我想看一下有没有可疑的人。”
保安四处看了看说:“这监控按道理是不可以随意看的,但特殊事情特殊处理,你自己去找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去快回。”
温清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向大爷:“谢谢大爷!”
大爷挥挥手,把头歪向一边说:“快去吧。”
温清霁快步进入保安亭调监控,果然发现那天晚上有四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口讨论什么,另外三个人推搡着一个男生说着什么,那个男生后来翻墙进入学校,另外三个人在门口拿弹弓打向保安亭玻璃。
不久自动门响了之后那两个人明显是想把保安调远一点,等保安大爷回去不久那个男生又翻墙出来被拽走了。
这个监控是七天覆盖的,她要是来得再晚一点,可能就看不见这几个熟人了。
温清霁将视频拷贝到u盘里,出门向大爷道了谢,便走向不远处池鸢几个人。
将视频发到群里萧禧便在旁边喊到:“我靠果然是蒋哲这几个孙子!”
“看来是他们拓印了钥匙,自己去配的,所以保安大爷和值班老师才会说钥匙没有丢。”池鸢一边打字一边说:“时越给我发微信说,那两只小猫已经脱离危险,他们正在往回走,我让他们去学校附近配钥匙的地方问问。”
林昭阳突然“咦”了一声把视频转向温清霁说:“温清霁,我没看错吧,他怎么在这里?”
温清霁点点头说:“没看错,就是他,至于其他问题我们就只能问他本人了。”
四人抬头对视一眼,事情的真相好像已经浮出水面了。
时越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池鸢她们几人在群里发的消息又看向宋嫣然的脸。
宋嫣然脸上的血色随着指尖的滑动一点点褪去,她缓缓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轻易流出,手攥紧裙边。
时越张了张嘴,最后默默把手搭在宋嫣然的手上说:“别想太多了,人找到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宋嫣然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开自己的嘴唇,声音颤抖地说:“这次,我想自己去面对,我要亲自问他为什么。”
“好。”时越的视线移向前方,声音笃定,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