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道,林子回过神来,撒开手,为自己的粗鲁感到抱歉。但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更何况最紧要的是传达汹涌沸腾的心意。
不过话到嘴边又像卡了石块,怎么也拽不出来。
别说表白了,林子从小到大跟人表达情绪的时候都很少,无论喜欢还是讨厌,不露声色在她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那些情绪始终也没有强烈到必须宣泄而出,否则就会将她崩坏的程度。好像久而久之,一切都会过去,都会烟消云散。就像爸妈离婚后,大家的关注点从她身上转移,她可以渐渐接受这种新的处境,就像变得更加少言寡语因而被人误解,继而疏远,她反倒感到更自在。都可以,都没问题。
在许灼进入她的生活之前,她已经适应得很好。就这样独自面对一切,轻飘飘路过全世界就好,她宁愿不要热烈不要刻骨铭心,以换得完全的自由。
可是偏偏许灼出现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会在意了。
在意得不得了,装不了无所谓。
有所谓的,她很不开心。
又一次次考虑到会惹许灼不开心,而保留了那部分更原始的冲动。
原来亲密关系,比她以为的,还要麻烦。
要交付情绪的绳柄,许灼的一点一滴已经将她整个生活渗透得丝毫不落。
“林子。”许灼叫她的名字,抬起手来了,林子才发觉眼泪划过眼眶,因为她垂着头,而垂直落到地面上,砸出圆圆的浮萍一般的印记。
林子截住许灼的手,仍旧低头不看他:“可以跟你说实话吗?”
许灼惶惑地蹲低一点,和林子同一水平线,从包里翻到从李涵那顺的湿纸巾,正要帮林子擦眼泪,听到这话,猛地僵住了:“嗯。”
“我可能没办法再若无其事跟你当朋友。对不起,我要回去了。”林子转身,头也不回跑掉了。
竟然到最后,她也说不出口喜欢。
的确,她透支了太多勇气,就连跟许灼站在一起,都需要鼓起勇气。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要怎么相配,要怎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