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许灼突然说：“生日快乐。”

林子回过神来，笑一笑，看了眼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呢。

许灼：“打我跟你讲了我爸，你就没笑过。”

任谁也笑不出来吧。许灼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呢，笼罩在他爹的阴影下，抗拒着世界的入侵吗？难怪他身上有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气质，源自对世界失望太多次吗？

这些年你是怎么度过的？有人可以说说话吗，和家里关系还好吗？

这种地狱笑话面前，她实在笑不出来。一定一定也有很多美好的瞬间，在生命的缝隙里突出重围，不过那足够吗，足够抵御更大的对生命的失望吗？

林子强迫自己笑起来，指甲却在手心用力掐着。虽说她这些年未必过得多幸福，没资格同情谁，她还是觉得很难过。尤其当这个活生生的案例，出现在她面前，且又是她喜欢的人，甚可说最爱的人。

而许灼又不是那种溺水就拽着跳下来的施救者一块儿死的类型，只会独自在水里浮沉，直到静静被河水托上岸。事到如今，他能说出来了，想必已是雨过天晴。只不过那些浮沉的时刻，还是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像淡淡的一段香，缥缈得有点摸不着，但盈盈绕绕在鼻尖，令人有点心痒。

林子不知自己怎么个表情，总之好像吓到了许灼，许灼慌忙伸了伸手，继而缩回去，从包里摸了湿巾出来，抖擞开了像一匹特精巧的手绢，轻轻揩她的眼角。

“啊。”连许灼也没了词儿，只是哽咽。

林子拉住许灼的手，那个带泪的眼神，几乎有点坚毅：“还没问过你，喜欢我这么久了，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隔桌对望着，在这么一家灯光有点暗的轻食店，外边吵嚷着不时传来细碎人声，拉椅子的碰桌子的，可那都遥遥仿佛在世界之外，许灼的世界里瞬间只剩面前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