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看看。”许灼说。他在店里逛了两圈,几十平的店,什么都有,夏天的风扇都没撤,冬天的手套围巾也已经上了,又有洗脸盆、花瓶一类的东西。按理说昨儿才进了货,今天不会再来的。许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鲁莽。
他挑了几条换洗毛巾,材质摸上去不错,价格也算实惠:“哎老板,你们多久进一次货啊?我看日期都挺新的。”
老头子倒不见怪:“是吧?我这店开了二十年了,打我退休就开了这么家店,质量都有保证,大家住这附近都愿意到我这买……”
许灼眼见今儿这打听怕是悬,却听老头转了话风。
“我拿货他们都给打折的,就因为生意好又一直从他们那儿拿嘛,进货那小子还是我给介绍去开车的,人看着本分老实呢,就是不爱说话。之前在我这儿买了好些东西,什么日用的铺盖棉絮拖鞋梳子,像是一个人搬来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都要买。”
许灼点着头,知道说的自是他爹了:“他今天来吗?”
这么问有点突兀,但老头子没那么警觉,有人问就随便聊两句:“咋个你要进啥子货哇,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喊他带。”
许灼应好,留了电话,说要一百条这款毛巾。老头开心得不像话,跟中头彩似的:“识货识货,这个质量好,用起舒服得很哦,我们自家一直都用这种的,擦澡擦脸擦脚,各来一条哦。”
许灼笑起来:“是好东西。”
老头本来在纸上写写画画,当即又下定决心似的:“要不这样,你这么爽快,我也不欺负你,给你再打个折,批发价,你留个姓名地址,到时候我给你寄快递。”
许灼不自觉学了人家语气:“那多麻烦你哦。”
“麻烦啥子嘛,实在不行我让送货那个小子直接给你送去,还节约一笔快递费,反正他一天没事干,跑来跑去的,除了跑车没得啥娱乐,不是来我这儿坐到,就是去公园坐到。”老头说。
许灼几乎有点感动。他爹没地儿去的时候至少还能来这儿。
“要得,那谢谢了。”许灼说,留了地址和姓名,提前付了钱,就往回了。老头揪着那纸页看,许雅楠三个字入木三分,很是俊秀。
得了身份,那不必再遮掩小媳妇样了。许灼买了一捧向日葵,提前到了,在林子楼下等。
提前得了消息,知道许灼到楼下了,林子火急火燎把她摆烂的文件赶了,反正她紧赶慢赶出来的结果都差不多,以她多年的从业经验来看,工作主要靠惯性而非脑子,不然一天天得多累啊。
虽然这种没长进的生活有时让人沮丧,但如果有工作以外的生活来填补,那就无所谓了。废材就废材吧,咸鱼就咸鱼吧,男朋友在等,还管它什么鸟成就啊。
不过林子还是通拉了一遍,确定细节没遗漏,价格合适,文从字顺不会读不通。今儿老板把她分划到宣传部帮忙,李姐带她,林子习惯了哪儿需要往哪儿搬,自是无意见。李姐让她整理宣传视频要的脚本,也就是文案一类的东西,配合热门打卡点,宣传公司的包装能力。公司做过不少商业街的街道配置,其实已经模式化。林子不免有点唏嘘,要出好东西,是耗人耗钱还耗时的。
她想起许灼镜头下的那些地方,饶是技术再过硬,在雷同的环境下,还怎么表达呢?
她惆怅了两秒钟,下班时间一到,群情激奋,犹如醒来的狮群,轰轰轰往外冲。
于是鱼贯而出的人流中,夹杂一个屹立不动的许灼,捧着一束金灿灿阳光气味充足的向日葵,搭他今儿这身桀骜又肆意的行头,直接给人群凿出一个无形的壁垒。
这楼不止他们一家公司,纷纷攘攘的,林子隔着人流看到许灼了,面红心跳地挥手。耳边传来俩实习生兴高采烈的起哄。
“太帅了我以后也必须谈这样的!”
“林姐好幸福,我也幸福了,就此圆寂吧,圣光普照下我要飞天了!”
“带我一个我也飞,林姐拜拜咯,独自幸福吧~”
林子尴尬又笃定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