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林子又拍拍他胳膊。

车门开合，许灼拉了拉衣服，风声清晰不少，雨点竟是那么凉。他又拉开车门，取了件外套。林子听见响声，刹地睁开眼，坐直了，许灼心安地笑了笑，冲她晃了晃衣服。

又再走上前，他爹快速把烟头捻灭在脚底，站直了，拎了拎后背靠皱的衣服。这个天，只穿了毛衣，或许已经吹得凉透了，他的手看上去有些红肿粗糙。

“怎么来了？”许灼张了张嘴，没能叫出那声爸，只好明知故问。

他爸笑了笑，有点害羞似的：“听杂货店的老爷子说你需要毛巾，我就送来了。”

“那也不用这么晚了过来啊，而且你就站在这，也不知道怎么联系我，万一我没出门呢。”许灼说。

“有的，我有你电话，你还留了详细地址，这地址也太详细了，出门在外留个小区给你放门口就行啊。”他爸许贺峻说。

许灼笑了笑：“谢谢。”

许贺峻禁了声，再开口声音低下去了：“谢什么，我……这么多年，都……”

好像每个字都是吞人的巨鲸，他在鲸口挣扎着，忽上忽下。

“有空回家吃饭，留个电话？”许灼问。

“啊，好好好，留个电话方便联系，留个电话。”许贺峻说。

那头的车降下了车窗，虽然只一条缝，但许贺峻多年来风吹草动经历惯了，敏锐捕捉到车里有人。

许灼回头望了望：“我对象。”

“啊，好啊好啊。”许贺峻迈前了半步又退回去，“好好，你俩好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别让人家等，你俩好好的，再联系啊。”

许灼没来得及挽留，暗自神伤，他从前敬仰的父亲，已是絮絮叨叨的老人了。不过紧要关头许灼三两步上前，拦了车，拍了车门。许贺峻降下了车窗：“怎么了？儿子。”

这声儿子令许灼心下一紧：“要不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