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蓝光映在沈清月脸上,像一层冰冷的尸蜡。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淌。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均匀、沉稳——是军靴,每晚两点准时巡逻的苏婉。还有三分钟。
两分五十秒。
入侵进度97%。汗水沿着脊椎滑下,在劣质囚服上洇开深色痕迹。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沈清月的手指僵在回车键上方。巡逻路线不该在这里停顿。除非苏婉发现了异常。
门把手转动。
进度98%。
她按下回车,拔出U盘塞进内衣。屏幕恢复成监控画面——三十六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是囚笼。
门开了。
“你在入侵系统。”
苏婉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天气。但枪口抵住沈清月后腰的力道,精确地压在肾脏位置,只需一用力就能让她终身瘫痪。
沈清月没有转身。屏幕上,第27号监控正对这里,她能看见自己僵直的背影,和苏婉抵在她身后的枪。
“我有三个理由现在杀了你。”苏婉说,枪口往前送了半寸,“第一,未经授权进入监控中心。第二,试图入侵主服务器。第三——”
她俯身,嘴唇几乎贴上沈清月的耳廓:
“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清月闻到她身上有血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消毒水。今晚处决室又有“不听话的货物”被处理了。
“说点什么。”苏婉的声音里有了点玩味,“我听说你很能说。林雪说你用三句话就让三号楼的守卫自愿跳了化粪池。”
沈清月缓缓转身。
枪口顺着她的脊柱上移,最后抵在心脏下方。她看见苏婉的眼睛,在屏幕蓝光里深得像口井。
“你说得对,”沈清月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平静,“但你说错了数字。”
苏婉挑眉。
沈清月抬起右手,动作很慢,让苏婉看清每个细节。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齿纹磨损严重,匙身上沾着暗红色污渍。
她把钥匙轻轻放进苏婉的枪柄和手掌之间的缝隙。
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
“是四个理由。”沈清月说,手指离开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苏婉的掌心,“你有四个理由,不该杀我。”
苏婉的目光落在钥匙上。
那点暗红,是血。还没完全干透。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她认得这把钥匙。更认得这血是谁的。
“第一个理由,”沈清月继续说,声音压成气音,“你每晚两点零七分会离开东侧塔楼三分钟。而昨晚两点零九分,林雪在那里处决了一个人。尸体今早不见了。你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