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第二个理由,你枕头底下有张照片,上面是两个穿军装的女人。其中一个是你。另一个——”沈清月顿了顿,“左肩有块胎记,和我的一模一样。”
枪口颤抖了。只有一瞬,但沈清月感觉到了。
“第三个理由,”她往前倾,让枪口更深地抵进肋骨,“你每天吃三次药,白色药片,但药瓶标签是维生素。可你失眠、手抖、偶尔幻视——那不是维生素,是抗PTSD的药物。你见过地狱,而且还没走出来。”
苏婉的呼吸乱了。
“第四个理由。”沈清月终于笑了,那笑容在蓝光里像个幽灵,“也是最重要的理由。”
她握住苏婉持枪的手,把枪口挪开,对准自己的眉心。
“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晚晚’了。”
苏婉的手彻底僵住。
远处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不是演习。是真正的、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沈清月趁机后退,拉开距离。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林雪已经在路上了。她发现我动了系统,也发现了别的东西。”她朝钥匙点点头,“你还有三十秒决定。带我走,或者等我被拷进审讯室,在吐真剂下说出你枕头下的照片、你偷藏的抗抑郁药、还有你每晚在塔楼停那三分钟到底在等谁。”
脚步声从走廊两端传来。
很多脚步声。
苏婉盯着掌心的钥匙,沾血的黄铜在她手里发烫。然后她抬头看沈清月,眼神复杂得像在审视一件既珍贵又危险的武器。
“你错了。”她终于说,声音嘶哑。
她把钥匙攥进掌心,血渍黏在皮肤上。
“是五个理由。”
她收起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然后一把抓住沈清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第五个理由,”苏婉把她拽向应急通道,在警报的红光里回头,眼神里有沈清月看不懂的东西,“你刚才叫我‘晚晚’。”
“而那个名字,三年前就该和我一起死了。”
应急门在身后关上,将追捕的脚步声、警报声、和整个“数字牢笼”的嘶吼,都锁在了门的另一边。
沈清月最后瞥了一眼监控屏幕。
第27号画面里,林雪推开了监控室的门。她没看空荡的房间,而是直接抬头,看向摄像头。
隔着屏幕,她对沈清月笑了笑。
然后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跑快点。”
黑暗吞没了她们。